说干就干,两人根据初步讨论的方向合了一段副歌。
如果说原版像是漂浮在空中俯瞰人世种种的意境,改编后的曲子更像是从空中落下来,走到人世间的叩问。
董澄唱完最后一个尾音,梁馥率先鼓掌:“橙子你太棒了,副歌的颤音加得太妙了。”
郭沅平盯着调音台上的波形图,手指点了点台面:“刚才军鼓滚奏的切入稍微早了半拍,和橙子的气口没对上。”
他转头看向温甫:“下次进副歌前,你给个明显的预备拍,还有底鼓的力度可以再收一点,我怕压过吉他的分解和弦。”
“收到!”温甫点点头。
金衍摘下监听耳机:“那就按这个方向调整,我们尽快把框架定下来,然后进棚录音,之后再继续抠细节。”
五人从上午练到下午,傍晚时进棚录音,然后在休息室随便对付了一口。
他们都是一类人,一忙起来就懒得吃饭。
烤梨碗被随意地放在休息室的茶几上,还冒着热气。金衍只喝了两口,然后就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耳机一直没摘下来过。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走廊里亮着的声控灯光。
夜晚正是灵感迸发的时候,几人一一纠正自己乐器和人声的细节,时间已近深夜。
还是孔寻看不下去,勒令他们必须立刻回家休息才结束。
/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梁馥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她看见陈京弥坐在沙发上,平板支在膝盖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还没睡?”梁馥换上拖鞋,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半。
陈京弥转头看她:“等你回来有话要跟你说。”
梁馥看见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怎么了?”
“婚纱昨天送到造型室了,你有时间吗?去试试。”
从梁馥答应结婚那天,陈京弥就联系了Loredana定制婚纱。
Loredana年轻时斩获CFDA时尚奖,之后更是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至今仍是意大利高级时装的第一,后来就很少接受私人订制。
陈京弥在国外留学时的导师恰好与Loredana熟识,因而也见过几面。
接到婚纱定制的请求时,Loredana很痛快地答应了,还说如果,一定会来参加婚礼。
一月中,婚纱和礼服从意大利空运到北城。因为年纪大了精力有限,除了婚纱是Loredana亲自设计制作外,其他的敬酒服、礼服和陈京弥的西服,都是由她所创品牌的其他设计师完成的。
就等梁馥乐队这边事情结束,到造型室试穿,看是否需要修改。
“这事你发微信也可以跟我说。”梁馥看了眼手机,确定日程,“嗯……后天、大后天都可以。”
陈京弥点头:“好,那就后天。”
“……嗯,我知道了。”梁馥低着头,看这手机上的文件。
“吃饭了吗?”陈京弥问她。
梁馥抬眼回他一句:“吃过了。”
烤梨也算是晚饭。
陈京弥起身,向楼上走去:“嗯,香橙蛋糕放在冰箱里了,你饿的时候可以吃。”
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好。”
梁馥把吉他放在二楼,回主卧换了套睡衣,又准备下楼。
陈京弥靠在床头,被子只盖到腰腹,衣领敞开着,露出大片肌肤。
见她往外走,疑惑道:“去哪?”
梁馥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工作室,你先睡吧,我会小点声的。”
陈京弥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就别工作了。”
“脑子里都是歌,我也睡不着。”梁馥知道陈京弥心疼她,安慰似的抱了抱他,“好啦,你先睡吧。”
陈京弥知道在这方面是绝对拗不过梁馥的,叹了口气,只说:“早点回来。”
“嗯,晚安。”
梁馥轻轻关上门。
/
北城连着几天晚上落雪,雪不大,柏油路上铺着薄薄一层,第二日出太阳便融化。
梁馥昨晚练到两点多,起得比预定时间晚了点,九点多才到公司练习室。
看见其他几人也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猜到他们和自己一样也很晚才睡。
不知是不是昨晚几人回去都练习调整过了的原因,今天练习的效果非常不错。
乐器和人声配合得极好,蓝调下摇滚的改编也不突兀刺耳。
连昨天头疼的主副歌衔接也恰到好处。
孔寻过来听了一会,因为之后还有事情,不得不离开,临走前对他们大力夸赞,简直到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