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绥宁的口脂被郁净之乖乖抹好。

两个人打开门往外走。

变故陡生。

说时迟那时快。

屋顶的房梁吱呀一声。

摔了下来。

赵绥宁抬起跨门槛的脚刚迈出去半步，下意识拽了郁净之的手过来，以惊人的速度奔了出去。

“砰”。

李首花被姜迟雨提着衣领带了出去。

无人受伤。

赵绥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姿势就很奇怪了。

她人站得笔直。

郁净之被她霸道得揽在怀中，整个人呆呆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在外人眼中，就像是赵绥宁强迫了郁净之来。

数道目光聚集在赵绥宁身上。

李首花嘴巴张成圆圈状，眼中戏谑。

姜迟雨冷冷盯着她，以及她怀中的郁净之，一言不发。

竹生愣在原地，眼睛眨个不停。

竹影瞧见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头转过去，若无其事地假装看风景。

小白是最高兴的。

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赵绥宁惊奇地看着小白。它居然也被装扮一番，黑绒绒宽阔的脊背上被绑了朵大红花，两只立起来的小耳朵上也被抹了红色的脂粉。

她猝不及防地笑出声。

郁净之不是被吓到了。

方才要塌的前一刻他就有所感知。

只是被赵绥宁这么一拽，未免心中激动。

危急关头，赵绥宁第一反应是保护他。

她是在乎他的。

郁净之突然有些后悔刚刚那样咬她，还吓唬她。

他应该说些好话的。他应该说，他就是脏，不应该去咬她。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奇怪。

就咬。

就咬就咬。

郁净之才不是随便就能哄好的人。

没咬死她，都算他好心。

之后，按照习俗，应该由赵绥宁的兄长或者父亲抱她上花轿。

姜迟雨本想以兄长之名代劳，却被郁净之以“半个兄长不算兄长”拒绝，自己抱着赵绥宁上了花轿。

一行人跟着轿子去了郁净之新置办的一处更大的院子里。

夹道恭喜的人被郁净之一个一个发了喜钱。面对看热闹的人他则是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化作一道风掠过去。

先前的姑娘小宝也来了。

小小的娃娃看见这场面开心地蹦哒起来，扯着爹娘的衣角乐呵叫道：“爹娘！我就说赵姐姐和郁哥哥要成婚的！”

郁净之听到这句话，立刻给小宝塞了多多的喜钱。

他当时也想不到真的会和赵绥宁成亲。

哼。

要不是赵绥宁求他，他才不会答应呢。

马上要拜天地了。

郁净之的心里再没有比这更安稳的时候了。

手指头上的牙印浅浅的。

是赵绥宁给他的。

给他做的标记。

如果能在上面刻字，标着“赵绥宁”就更好了。

这样别人就会知道，这是她留下的。会知道，他是她的人。

包括那个讨人厌的姜迟雨，还有数不清的躲在暗地里等着他死了好上位的坏人。

时隔十数年，他再次被打上了赵绥宁的印记。

还有赵绥宁手臂上的牙印。

他又加深了一遍。

不记得他，没关系。

抛弃他，也没关系。

他原谅赵绥宁了。

他们往后会更好。会拜堂成亲，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很好很好的夫妻。

新房装饰得喜庆异常。

赵绥宁隔着扇子，被郁净之牵着往里走。

走到堂屋正中央。

他们拜天地。

拜郁净之的娘亲的牌位。

他们对拜。

赵绥宁执扇拱手，弯着腰拜了下去。郁净之也是同样的姿势，更为恭敬些。

行礼间赵绥宁的手指贴到了郁净之的手。

冰凉的，微微颤抖的。

他好像很紧张。

赵绥宁为自己突然的想法感到好笑。正常人都是该紧张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成过那么多次亲。

她忽然有些感慨。

怎么觉得和郁净之扯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就变笨好多。

许多简单的自然而然的道理，都想不清楚。

再回过神，就到了结发时候。

郁净之很利索地用刀割了一缕头发。

接着翘首以盼地望着她，手上举着刀。

赵绥宁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帮你？”他误以为是她不方便。

郁净之跨了一步上前，卷起一绺赵绥宁的长发，用刀小心翼翼地磨了下来。

他笑得开心。

“我们如今结发，便是夫妻了。”

他会敬她，爱她，保护她，永永远远待在她身边。

郁净之把他们的头发混在一起，用红缨扎起来。

阿宁。

宁娘。

他们要，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