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生自是犹豫不决,生怕主子下一刻便反悔。接着竹生成了郁净之撒气的对象。
他让竹生带着这些嫁衣回到京城府里好好待着,替他盯着安国公。
没过几天,他又后悔了。
竹影带着消息告诉他,赵绥宁的夫君又死了。
他一下子松了气,喜上眉梢,又想起自己绣的嫁衣来,心疼地火急火燎地飞鸽传书给竹生,命令照顾好那些衣饰,不要割了抽线了。
见到赵绥宁的那天晚上,他其实早已知道那夫君死了,知道他们要埋她。只是他不想让竹影打听那夫君姓甚名谁,所以后面从赵绥宁口中听到姓名时才失神片刻。
他当时故意让他们埋。是心中生了怨怼之气。不是因为赵绥宁嫁给别人,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赵绥宁。
只是他亲口听到,赵绥宁承认那人是自己的夫君。他生了闷气。他心中不忿。
郁净之也不知怎的,只要和赵绥宁在一起,他的情绪就总是大起大落的。会因为她不经意的一句话而气到极点,也会因为她习惯性的举动乐个半天。
他不喜欢这样。就好像,他是个疯子,他有病一样。
他总喜欢自诩为疯狗。疯狗是有脾气的,是会咬人的。别人会畏惧这种疯。
可是赵绥宁给他带来的疯感,是一种不可控的未知。他害怕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
小心翼翼地抚平嫁衣上的褶皱,郁净之神色复杂。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坛子,抱在手中,对着它呢喃道:“阿娘。”
“我害怕。”
“但我不会步您的后尘。”
“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您保佑她……”
保佑赵绥宁,安康顺遂,喜乐自在。
郁净之的额头贴上了小坛子冰冷的一角。
他会得到赵绥宁,得到她的心。
他要让赵绥宁承认,他会是她一生一世,长相厮守的、唯一人选。
“小白,你说,她会喜欢吗?”郁净之摆正了那件十七岁的嫁衣,问吐着舌头笑的小白。
一件墨绿色的衣裳。是对襟的阔袖上衣,领口修着华丽的飞鸟,针脚细密。还有轻薄的丝绸质披帛缠绕。
是他问了绣娘大致尺寸估摸着做出来的。赵绥宁瘦了不少,穿这个会有些余量。
小白哈气,歪头叫了声:“汪汪!”
不会?还是,喜欢?
他心中焦躁。
竹生这个时候进来了,带的是给郁净之买了挑的喜服。
清一色的红。
“世子。”
郁净之随手指了件,说:“中间那个。”
“她在做什么?”他问竹生。
竹生:“……在和人聊天。”
郁净之捏紧衣袖,指节泛白:“谁?”
“一个男人。”竹生皱眉,“很眼熟。”
“很像属下来时遇上的那位。”
郁净之心下了然。这个时候还能和她夜谈的除了那位“朋友”,还有谁。只不过姜迟雨竟是那毒术武功都很厉害的人,难缠许多。
“把嫁衣悄悄送过去。”他命令道。
无论如何,谁都不可以从他身边夺走赵绥宁。谁都不行。
“明日成婚。你和竹影盯着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