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碗,还吃吗?”他问。
这么饿啊。
赵绥宁想了想,决定做个好人把中饭让出去。他摇头说:“不吃不吃,我不饿。你吃吧。”
她把面前的碗推出去,感慨地说:“快吃吧。”
没想到她这次居然做这么好吃。她进步这么快吗?
赵绥宁又美滋滋地笑。
她撑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看着郁净之吃。
郁净之埋头,眼睛全钉在面前的两碗面里。
他毫不犹豫地夹起面条,还有白菜,鸡蛋,一点一点送入口中。
不好吃。
又苦又辣又酸又咸。
不好吃。
他吃得很认真。
可是不吃的话,他手腕上难耐的瘙痒止不住。
他不喜欢面条。也不吃葱花。
赵绥宁从来不记得。
她和李首花聊得火热。郁净之埋头吃面条。
突然,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一口血从她嘴角流出。
郁净之慌了神,立刻放下筷子摁住她剧烈颤抖的身体,声音紧张:“你怎么了?”
“赵绥宁?”他伸手去拍赵绥宁的背。
她咳得更剧烈了。
连手指尖都在发抖。
她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要做什么。下一秒又弓着腰咳嗽。
郁净之眼里只有那块艳红的血迹,他不由想,也许这也是一场戏。
是赵绥宁故意演给他看的。
就是想让他低头,想让他答应成亲。
这是一场戏。
可是她咳得那么难受,身体颤抖得那么厉害,她还哭了。
大口大口鲜血流出。她已经不是咳血了,是呕血。
这是一场戏。郁净之多么希望,这就是一场戏。
就像当年她用一滩血水假死离开他一样。
她不能离开他。
郁净之手掌冰凉,颤抖着捂住赵绥宁的嘴。
“别吐血,别吐了。”
别死。
求你。
别死。
他不杀她了。
曾经赵绥宁突然消失的孤寂感又再次笼罩住他。
他只能苍白无力地说:“别吐了。”
而被他捂住嘴巴的赵绥宁更是难受。
她本来就咳,老毛病了其实没什么。
一看到郁净之吓成这样,她张嘴就想安慰说别怕,小问题。
结果一开口血比话冒得多。
好不容易缓过来,刚想解释。这下嘴巴又被郁净之捂住了。
咳出的生理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视线被阻隔得很严重。
只知道郁净之的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
她还在继续吐血。
让她先说一句……赵绥宁无力地闭上双眼。
李首花被这番画面惊到,缓过神来在衣服袖子里掏着东西,嘴巴里说着:“郁郎君,你且松手,莫捂着她。”
郁净之没有松手。
他反而捂得更紧了。
不要死不要死。
“郁郎君,我这里有药!”李首花摸到了药瓶,连忙打开想喂赵绥宁。
手掌摊开。郁净之哑声说:“我来喂。”
“可以吗?”他又补上后半句。
赵绥宁这才得以说话。
“别担心。我没事。”她笑着冲郁净之说。
然后郁净之眼睁睁看着赵绥宁流得血更多了,把她的衣襟、胸口全都染红一片。
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闭嘴。”他恶狠狠说,然后颤抖着把药丸往赵绥宁唇边递,“吃药。”
她也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李首花那里留过药,配合地张开嘴巴。
药丸被咽下去。
赵绥宁砸吧砸吧嘴。
口感有点奇怪。难道是受潮了?
她的头已经完全靠在郁净之肩上。
那股热意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好烫。她又想。
见她吃了药,郁净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替她擦下巴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赵绥宁又仰着头冲他笑,俨然一副没事的样子。
做戏。骗子。
郁净之别过头。
他不会再相信她了。
他就不该相信她。
这时,李首花又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
李首花把新拿出来的和旧的对比,然后尴尬地看着依偎着的两人,心虚道:
“呃,那个,我好像拿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