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北扬皱起眉,心里难受得像是用刀狠狠剐了几下,他埋怨怎么自己人在现场还会让俞依有受委屈的机会。
先是出题时的刻意刁难,再到俞依落水时,所有工作人员的无视,节目组今天突然整出这么多幺蛾子,除了赵绯,他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盛北扬帮俞依把被水黏在脸上的碎发拨开,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抱起她走上岸。
王子杰才跟在总导演身后,带着根看起来都快断了的棍子,姗姗来迟。
“哎呀,两位都已经上来了啊,俞老师还好吧。”总导演凑到两人面前,笑嘻嘻地说。
盛北扬冷着脸,眼睛直冒火:“导演,按道理来说,有人落水节目组难道不应该最先知道吗?为什么俞依掉进水里之后一个人都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导演打起太极:“哎,误会误会,我们这不是都以为她在和别的嘉宾互动搞效果嘛,也不敢贸然打断。名气不大的嘉宾都喜欢搞这一出来博点同情和眼球,谁知道她真掉下去了。”
盛北扬看着他,静了一会,冷冷问:“你什么意思?”
导演的表情变得僵硬。
“我没事我没事,”俞依缓过劲,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她拍了拍盛北扬,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导演,只是个小插曲而已,我不会耽误节目录制的。”
她礼貌又懂事的微笑让盛北扬很难受。
导演看了她三秒,拍手一乐:“是嘛,我就知道俞老师很敬业。”
这时,池塘中心的浮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毒哑的鸭子。
苏大果把罗雅拉上了浮台,摇摇手中的葫芦丝,叫住导演:“导演!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
导演瞥了俞依一眼,和对讲机里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不痛不痒地问:“比赛的名次已经出来了,两位还打算继续完成吗?”
俞依按住差点忍不住发火的盛北扬,礼貌地说:“放心导演,即使没有好名次我们也会完成好的。”
导演盯着俞依看了一会,莫名笑了一声,他让场务把小船拖回起点。
这次俞依跟着盛北扬上了船。
盛北扬被墨镜遮住大半情绪,他冷着脸,一声不吭,闷头划船。
俞依看了他两眼,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石子,往船头的方向一扔,砸进水里,在盛北扬面前炸出一个水花。见他没有反应,俞依又扔了几个。
“干嘛,还生气呢?”俞依耐不住性子,揶揄他,“你知不知道就你现在这个表情,掐头去尾就能做成博人眼球的预告片了。”
盛北扬终于回头看她,他索性也不划了,把船桨丢到一边,任由小船随意飘荡。
“你看不出来他们这是在故意为难你么?”
俞依低下头沉默,伸手去扒拉水。
盛北扬被她现在无动于衷的态度弄得有些闷闷不乐:“你明明什么都能感觉得到,干嘛还非得上赶着去讨好导演?”
见俞依还不回答,盛北扬皱起眉,伸手去拉她,按住她的肩膀:“俞依,我问你,如果我没有参加节目,你是不是就要这样委曲求全,牙打碎了往肚里咽,受了委屈也一句话不说。”
俞依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地说:“这很正常,没什么的。况且……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
盛北扬一瞬间说不出话。
确实,俞依扯下脸皮,低头求人的本事就是当年为了帮他学会的。
俞依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默默把头别过去,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盛北扬,我们现在不一样,你想怎么跟节目组闹都无所谓,以你现在的位置,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我不行,如果我不能学会收起自己的情绪,我可能又会失去一个面对镜头的机会。”
盛北扬听到她说这话,心里莫名很堵:“有我在,你不会被换掉的。”
俞依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去,不过盛北扬自己说完就反应过来不对。
如果不是因为他带着一身腥,强行加入了这档节目,赵绯或许也不会发疯,死盯着俞依不放,俞依也不会遭受节目组恶意的针对,至少能像王子杰那样,高高兴兴地把节目录完。
盛北扬的声音有些沉:“抱歉。”
俞依没太明白:“干嘛这么说?”
盛北扬摇摇头,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后面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说完,拾起船桨,把小船的方向引向正轨。
在俞依疑惑的目光下,他走上浮板,吹响了葫芦丝,只是不同于另外两组嘉宾的一声闷响,盛北扬竟然像样的曲调,虽然俞依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听上去很有当地的风情特色。
他认真地看着她,拿起话筒,完成了“请倾听我对你的心意”这个游戏的最后一环。
“俞依,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