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洞中,楚晚宁在年少的自己体内中睁眼。
对于怀罪,他仍然是不知道要如何相处,可是因着借身,小晚宁意识恍惚,一瞬倒了下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中已经换了光彩。
他们都是被娇养长大,但小晚宁眼中从来不会笼罩着一层灰,沉淀出来命运的阴霾。
已经知道第二个楚晚宁也来了这个尘世的怀罪一眼便认出来了。
楚晚宁之所以知道怀罪认出来,是因为他将跌未跌而怀罪将他扶起的时候,那将要开口说话的人在看清他眼中神色的时候,表情大换,想要开口的嘴便闭上了。
楚晚宁没打算伪装。
“大师。”
他作了一揖,压住心底不断翻腾的酸意。
怀罪忙去扶他,老和尚一声叹惋:
“……这些年,你受苦了。”
“……”
他想说不疼,想说不苦,想说一切能够让他显得刚硬冰冷的话语,可是心里的灼,烧得太厉害。
几乎快要失声。
“……”
“大师,您刚刚画在墙上的画……您施的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怀罪带着楚晚宁望向现在已经光洁如初的壁面。
“我重生在这里之后,一直在思考,古籍八苦长恨花是自魔界之中带来的花种,记载它的人说它无药可解,但其实可能只是因为没有人真正解开过。”
怀罪没看楚晚宁,望着石壁做沉思之状。
“可是我想,要是说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办法可以解开这八苦长恨……恐怕就只有你了。”
“我?”
“你。”
“为什么?”
“九歌。”
“当年我告诉你你能召唤九歌是因为天性的感应,却没告诉你为什么,其实是因为你天生具备召唤一切木灵之力。”
楚晚宁一时间惊讶地忘了追问,其实也不敢问,他知道这句话的背后恐怕藏着更大的秘密,一个他现在可能不足以接受的现实。
于是他等怀罪继续说下去,好在老和尚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也不愿意提及这个秘密,便说起了下一段。
“你的木灵之力所属神力,与八苦长恨花之力相排斥,但是它说到底亦为木灵,只要有了合适的机会,你一样可以操控他的力量。”
楚晚宁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几乎是着急又失态的:
“怎么做?”
“我花十年在研究这个问题……你的木灵之力虽然是神力,但是在一定状态之下也并非不能转变……”
怀罪终于转了身来,他的眼睛里倒映出楚晚宁一张因为迫切想要知道答案而略显急迫的脸。
“只要拥有魔族血脉之人拥有足够压制八苦长恨之魔气之灵力,再将你二人血脉相融,便能够解这八苦之厄。”
“怎么个血脉相融之法?”
“我一直在寻找那个魔脉足够的人,可是刚刚小晚宁将怀沙架在他脖子上他的鲜血滴下,我一直带在身上的感应石竟然有了反应。”
楚晚宁心神剧晃。
他似乎预感到了怀罪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你让他与你配合取了踏仙君的血脉再与那个我之鲜血混合,再制作了一个八苦长恨镜阵?”
所谓镜阵,是指仿照某个法宝生效之理,做的一个简易且威力较小的法阵。
既然镜中八苦之力被破解了,那么对应到现实,用同样的办法也能够生效。
“是。将你二人血脉相融,这并不容易,除非他为女子,可他偏偏生成了男性,所以唯今之法只有你取他灵核,并为己用!”
“可是取了灵核他可能就……”
他可能就死了。
“这是现今唯一的办法。”
楚晚宁突然恍若想起来了什么。
“我知道了。”
接下来楚晚宁与怀罪要了分魂之法,他必须在仅剩的时间里将此术法学会,而后才能渡另外一个踏仙君最后一程。
渡他年年岁岁,都有最好的人间。
————
楚晚宁是在掌握了分魂之法以魂体飞跃到另一个尘世的时候遇见另一个更年长的自己的。
这个他与他本身更像,有些地方不大一样,内核与大体是完全一致的。
“你确定这个就是万毒之王?”
“回陛下,剧毒之王,就算是您……它也能将您……”
“好!找小福子去领金条!”
另一个自己这个时候就正对要到万毒之王的踏仙君怒目而视,一个巴掌扇到他脸上,没扇中,穿了过去。
弄明白踏仙君要做什么的楚晚宁也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可惜也穿了过去,于是他们两个魂魄一起去寻找了自己的躯壳,魂魄用木灵之力找到了解药喂于自己吃了下去。
他这身子病弱,踏仙君也断然舍不得下什么猛药。
两个魂魄一同醒转,最后用了记忆更深远的那个做了主意识。
年岁更大,意识更多的楚晚宁趁着踏仙君还没来,信手捏了一颗丹药,而后施展出时空生死门——
实际只是召出那时空生死门的小男孩。
“墨念宁,帮我做一件事,他来的时候将这个换了他手中的那一颗见鬼的万毒之王!”
做完这一切,踏仙君赶到巫山殿之后楚晚宁施展出了分魂之术,待到那一颗用以分魂的药引凝结出来,他去找了踏仙君,刚好就碰上两个踏仙君一个在扣嗓子,一个在嘲讽对方。
距离最后期限只余不到一刻钟。
金罩在不归陌刀的连续打击之下终于裂了几个口子,罩外踏仙君的声音也终于随着破罩顺利传到了楚晚宁的耳朵之中。
“楚晚宁!!!你亲他!!!你眼睛瞎了!!”
“你疯了!!?你看不清你眼前的是谁是不是!!!”
不愧是统一了修真界的第一代帝王,精力旺至如此!在罩子外自顾自地叫了这么久,声音竟然依旧是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