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知道等不到，就别……”

被打断了。

“多久都等。”墨燃语气笃定，眼神却是温柔的。

“只是你好歹，给我个盼头，如果没有这个盼头，我会疯的。”

“……”

楚晚宁另一只手牵住了墨燃的手。

“……那现在你等到了，想做什么？”

楚晚宁其实有很多事想要和墨燃求证，但是那些所有要问的都太残忍，该知道的他知道他都会同他慢慢讲。

墨燃的眼帘垂下来，顺在他牵着的手将他带到怀里：“陪你，想干什么都行。”

“晚宁，蛾灯里时间的流速与现实是一样的……所以，现实世界现在也只剩下八天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楚晚宁闭了闭眼。

“好。”

他们已经在蛾灯里待了很长时间，但是现实中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尽管双方都知道还有很多记忆值得一看，却都清楚没时间了，因此谁都没提。

他们一同出去蛾灯，回到简单修建的巫山殿雏形。

师昧已经将殿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殿中空无一人，楚晚宁和墨燃对视一眼想要走出殿门。

可刚走了没一步，楚晚宁突然就停了下来：“不对！”

“什么不对？”

“现在的我，应当还在儒风门，没有拜入死生之巅，师昧……”

“师昧不该在现在拜入死生之巅!”

墨燃当即明白了楚晚宁的意思，他回答:“师昧同我说过，他进入死生之巅是十一岁那一年。”

现在的师昧，只有九岁。

平行时空之所以被叫做平行时空，是因为他们发生过或者将要发生的事几乎是百分百的重合，但凡出现了差异，那一定是因为已经有人篡改了这个时空。

是谁？做了什么？最后导致师昧快一步进入死生之巅，他想要干什么？

上一世师昧的死是加速八苦长恨花进入第三阶段的推手，如果是幕后之人将师昧提前送到了死生之巅，是不是也会将年少的墨燃带到这里？

他想要干什么？

“去找师昧。”

他们现在只剩下八天，两天前尚且去看过小墨燃和荀风弱，平安无事，未曾有恙，幕后之人并不一定能找到他们，而现在最直接的线索，就是年仅九岁的师昧。

他们是在孟婆堂找到师昧的，他长得秀气，身边没有男生，反倒是围了几个女生。

墨燃和楚晚宁走到他们面前，墨燃徒手变出几朵飞舞的红色蝴蝶，将它们给了女生：“哥哥给你们蝴蝶，让哥哥和这位小朋友单独说几句话好不好？”

小女孩们在欣喜中让开了位置。

他开门见山：“小朋友能告诉哥哥你是什么时候上山的吗？”

师昧颇爱吃辣子，但是钱银有时候并不够，所以墨燃开出了诱惑条件：“告诉我请你吃火锅！”

师昧睁着大眼睛：“就在半个月前。”

“是怎么上山的？”

“醒来的时候就在了。”

“伯父……薛掌门将你救上来的？”

“是。”

“家中还有人在吗？”

问到这里师昧目露犹豫地摇摇头；“没有了。”

楚晚宁看出了师昧目光当中的闪躲，心下明白他可能撒谎了，他这个徒儿最开始拜师的时候尽管总像是心中阴霾难平，但年纪小很多事都藏在脸上，后来有一段时间察觉到他状况的不对，楚晚宁默默留意了好一段时间，发现他每一次身体不舒服，却推说自己没问题，撑得住都是这样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是在撒谎。

这个弟子的逝去也同样给楚晚宁带来了许多痛楚，许多有关他的细节，楚晚宁现在还没忘。

这样的眼神从大概是师昧十四岁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那个少年再也不让别人看出一点一滴的情绪，永远是温和的，楚晚宁几次有心开导，师昧却总也装作听不懂。

后来索性不了了之，到底是什么困住了这个少年，楚晚宁现在仍然是无从知晓。

以前怕戳他痛楚从来不问，这一次依然不知道要对待这个心思尤其细腻的孩子。

思索片刻楚晚宁道：

“你娘亲的名字里，是不是带一个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