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风弱和当年刚刚怀孕出来段衣寒一样,本来不会什么生活的营生,那双手抱过琵琶抚过箜篌提过诗词歌赋。
却没沾过阳春水。
不觉间目光变得有些温柔,墨燃对荀风弱道:“我来吧,荀姑娘”
他在心中补了一声,荀姐姐。
注意到墨燃的到来,荀风弱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算了,我去请个厨子吧。”
墨燃看见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轻轻一笑:
“荀姐姐,这湘潭最好的厨子可就在你面前了。”
荀风弱听这话一惊;“你是厨子?”
“算是。”
她听这话还是坚持到“你是客人,这怎么好意思啊”
墨燃已经捡起了掉落的菜刀,左手举刀,右手抓鱼,干净利落的往菜板上一拍,那鱼便立刻不再动弹了。
他接着又走向扑腾着的鸡,听这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况且我想做给你们吃。”
他用了一个你们,荀风弱此目并不认识他,他当然不能说是想要做给她吃,可这饭,他确实也非常想荀风弱吃,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几个人,这里就已经有两个了。
用了好一番功夫终于说服了荀风弱,墨燃做起了饭。
他做饭十分娴熟,他其实食欲并不重,巫山殿那些年也并不自己做饭,唯几的几次下厨房都是想要楚晚宁做东西给他吃,然而楚晚宁厨艺实在太差,他不得不亲自教他。
但这多年的手艺自幼时便开始学,过了多少年都不会轻易忘。
饭很快便做好,刚刚不住乱拍的鲤鱼变成了白玉盘当中一看便酥软可口的鱼肉,浇了桂花糖汁裹挟着,盘中洒着葱花,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美味,除此之外,他还乘着炖鸡汤的间隙上街另买了许多食材。
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荷花酥……这是楚晚宁爱吃的。
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干锅椒麻鸭……这是荀风弱爱吃的。
至于那一盘红油抄手,那是年少的自己爱吃的。
满席美味,九菜四汤,就这样端上了桌子,忙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千家红灯笼已然亮起。
“来,大家尝尝我的手艺。”
因为楚晚宁和荀风弱的口味实在很不同,墨燃摆盘区分口味做得很明显,于是自然而然将楚晚宁他带至了他爱吃的一边,将他身边留了一个自己的位置,便叫荀风弱也来吃饭。
此时虽然近了黄昏,日光洒得相当吝啬,可这桌上的美味却实在动人。
小墨燃自楚晚宁一来便黏在了他身上,可现在却被这美味吸引,一直抓着楚晚宁的手竟然松开,吞了一口唾沫。
墨燃一见他这样子,便笑道:“这手艺,你可得学,以后哄老婆有大用!”
说着状似无意的看了看楚晚宁,楚晚宁却装作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摸了摸小墨燃的头。
反是小墨燃听见这话将头转向了墨燃:“我学的话,哥哥会教我吗?”
“不教,自己学!”
荀风弱也就位的时候他们开席。
大概是墨燃做得的确很好吃,又尤其琢磨过席上诸位的口味,小墨燃如何狼吞虎咽便不必提,就连一向要面子的楚晚宁,吃得也格外快,席间墨燃不住给楚晚宁夹菜,而楚晚宁和荀风弱也偶尔给小墨燃夹菜,虽然好像也不必怎么帮他夹。
总之,一顿饭极快的见了底,大家也不多言。
饭过之后不久,楚晚宁与墨燃都清楚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们实际上都不剩多长时间了,便不得不告了别。
在这之间,墨燃和小时候的自己有过一段对话。
大的那个给小的那个磨了一支竹蜻蜓,教与他玩,玩闹的间隙墨燃状似无意地问:
“想娘亲吗?”
“想。”
“娘亲是什么样子的?”
“娘亲是最温柔最温柔的人,眼睛总是弯弯的,对我很好很好,娘亲在的时候总是能够吃得很饱。”
“还记得多少娘亲说过的话?”
那双眼睛有些困惑,却认真回答:“娘亲说过很多,但燃儿最记得她最后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什么?”
“报恩吧,不要寻仇。”
墨燃蓦然一笑,将装满了黄金的袋子悄悄隐在了小孩因为热而解下的衣袍下面,附上一张纸条。
“那喜欢那个白色衣服的哥哥吗?”
听这话小墨燃竟没接住飞着的竹蜻蜓,将头转向长大的自己:
“喜欢。”
“那想要拐这个大哥哥当老……师尊吗?”
小男孩听这话一怔,墨燃见他如此反应笑意加深:
“如果想,那就别听他的,拜入死生之颠。”
“他那个时候不会认识你,还不肯收你,但是缠着他,他便会成为你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