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总算是能听得懂了，踏仙君想，听懂了但是踏仙君毫无畏惧，他倒是想看看哪一个是他最害怕的时空。

醒转过来却到了巫山殿，他刚刚来的地方，周围的装饰几乎一点没有改变，踏仙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头升起不断地疑惑，这就是他最害怕的时空？巫山殿还是那个巫山殿，宫女太监仍旧是低头服侍在他身边，殿内依旧是踏仙君一贯骄奢淫逸地风格，这里连块地砖都不曾改变，甚至一回头，他的神武陌刀都好好地躺在自己旁边。

他刚刚是做了一场梦？

踏仙君纳闷极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前面案牍上摆着的，好像不是和以往一样，是一贯风格的奏折文章，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杜甫诗集》《乐府诗》《老子》《中庸》《诗经》等。

这不是楚晚宁爱看的书吗？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案牍上，奇了怪了。

而眼神从堆放的书籍移开向低处看。

空白的宣纸？旁边架着一支毛笔，用的是红尾狼毫，毛尖上墨迹依然水水润润，显示此笔的主人此时正在使用。

踏仙君倒是觉得稀奇了起来，看来这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而他现在竟然在……练字？

他改了性了？他竟然能有这样的雅兴！

因着这稀奇，踏仙君一扫他正在临的字帖，这一眼却让他呆住了，只因他临的不是别人的字，那撇捺风流的一笔一画就算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那竟然是楚晚宁的笔墨——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疯了？踏仙君觉得荒谬，这个世界的他正事不干，倒是有闲心临楚晚宁的墨宝，这东西他都不知道糟践了多少！

一种怪异的滋味从心头生了出来，踏仙君不再去看案牍上的书法，而是将视线投入旁边服侍着的一个太监身上。

“今年什么年？”

那小太监听到踏仙帝君的发问连忙跪了下来。

“回陛下，今年是戟罢一年。”

戟罢一年？他之前确实是冥思苦想想把下一个年号改一改，这个名字确实取得不错，踏仙君心想。

“好，你且告诉我离呱元年隔了多少年了？”

“回陛下，满打满算，已经第五年了。”

第五年了，不错，看来他正是穿越到了五年后的将来，一股兴奋感油然而生……他是不是已经将师昧从另一个时空带了出来？他和楚晚宁的孩子……是不是已经五岁了？

他想知道，很想。

他斟酌着语气：“师昧呢？”

那太监听到这句却没有直接答话，而是狠狠将头往地面上砸，空荡的殿堂上回响着他的磕头声：“帝君……他，您忘了吗？他……”

心上陡然一凉，踏仙君瞬间明白，五年后的今天。他仍然是没有把师昧带过来。

猛地推开面前案牍，上面的书啊笔啊砚啊全部都摔飞出去，轰隆隆的声音回响在巫山殿中，巫山殿中的宫女太监听到这动静全部倒成一片下跪着不敢出声。

死寂。

“成！本座知道了，那楚晚宁呢？把楚晚宁给本座传过来，本座现在要见他！”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太监更是将头磕得死死的，抬都不敢抬起来。

踏仙君见到太监这个反应不由有些奇怪，他原意并不想为难这些宫女太监，不过是想把怒火全部发在楚晚宁身上，怎么现在一个二个的，倒是比以前更怕他了些。

楚晚宁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他既然已经习得时空生死门，那早就该将师昧给他带过来，他到底在干什么！

那太监的头磕在了地上就再也没有抬起过，踏仙君见这个场面觉得厌烦，这又是怎么了。

难得生了点奇怪的温柔，自己似乎对附近的人太不近人情了些，于是踏仙君蹲了下来，将那一张磕在地上的头脸缓缓地抬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太监不住地发着抖。

等真正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踏仙君发现泪水已经模糊了对方整张脸，竟换了和缓沉稳的语气：“本座不杀你，问你，楚晚宁呢？他现在在哪里？”

那太监闻言颤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一股强烈地不安在心头蔓延，踏仙君迅速掐灭了这个苗头。

他放开了太监的脸，目光不由自主又扫了扫地面，地面趟落着刚刚被踏仙君一手掀翻的楚晚宁的墨宝，如今溅了几滴墨珠子，依然是行云流水又极正极雅——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罢了，左右不就在红莲水榭，本座亲自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