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我杀第二个吗?”
姜曦是极其爱干净的人,可此时脏污的血,他自己的血,他门下弟子的血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袍,他没去擦,怎么擦都无济于事。
水牢里水声潺潺,凉气透了骨,要将血也冻成冰。
望着他的孤月夜的弟子屏息凝神,有的眼泪已经淌了整张脸,他们见识过踏仙君是怎么样的人,他们有的人被昔日挚友的血溅到身上也不敢做声。
“我写了,你就不会杀了他们,不会把他们做成你的棋子?”
见姜曦终于要妥协,踏仙君露出得意地笑容。
“是,本座说到做到。”
却突然有人大喊:“门主,别给他禁书!老夫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要助这丧尽天良之徒一臂之力获得禁术”
忽然间金光大作,直奔踏仙君而来:
“去死吧!”
他爆了灵核想一举杀死踏仙君!
踏仙君一个眼都没抬,只呢喃了一个“破”字,血花四溅!
“蝼蚁也想挡车。”
蝼蚁的激情让踏仙君厌烦,他胸口里的暴戾因子越来越控制不住,几乎惹得他想杀光这里所有人。
人群总是这样,面对巨大威压的时候不敢作声,可是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喊了句口号,作了最先牺牲的那个人,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亡命之徒。
孤月夜的弟子宗师也是这样,随着第一个人的冲出,越来越多人脸上的表情从惧怕变成了英勇。
马上有第二个人也爆了灵核,第三个第四个……数不清的人。
他们要追着踏仙君索命。
越来越多人挣脱了束缚,一齐冲上去想杀了踏仙君,踏仙君的手中紫色已经凝成,下一秒所有人都会变成溅落的血污!
“等等!”
突然人群中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将上前的人拦住了,将他们迅速打至了原地。
“踏仙君,义父会写,你先不要杀了他们。”
此人身高比起踏仙君也差不了多少,身着着华贵低调的黑色丝绸,凌乱的头发遮挡下,那双眼睛极清极亮。
手中的紫色已经随着这起变故抖落了,踏仙君眼中戾气未消,冰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意识到眼前的人说了什么,他扫了一眼姜曦,姜曦面色仍然是苍白的,傲气看起来已经散了,在他踏仙君手上,再硬的骨头也得折断。
“原来姜掌门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倒真是让人没想到。”
“你儿子说你会写呢,你那笔呢,怎么还不动?本座说的话现在还算数,等到过会儿心情差了那可就不一定算了。”
周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姜曦的回应
姜曦一辈子养尊处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绝境,前进一步,孤月夜的禁术落到踏仙君手里,这位罪恶滔天丧尽天良的人间界帝君不知道又会凭借着这门禁术害多少人;后退一步,孤月夜还剩下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他手里了。
他突然觉得当时灵核尽碎时,就应该死在战场上,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被他牵连,他宁愿死,他无法在这样的决断里选一个。
那他现在死了呢?踏仙君是个疯子,他死了不一定会放过他门下众人,他更可能将所有人做成他的棋子。
而他的义子,此刻站了出来,断定他会写,这不寻常,他坚信他捡回来养大的孩子并非一个怕死之人,他极有天赋极有本事,他不是池中之鱼。
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只有……
“我写”
“还请帝君信守承诺,将我孤月夜的门徒放走。
踏仙君听到这话,突然间心头有滋味说不上来,怎么就一副所有人都被逼到绝路的样子了,他不过就是想要区区一个禁术,重生术残卷!他踏仙君要是能救得了他想救的人,心情一好不知道要放过多少人的性命!这对姜曦来说难道不是功德一件!至于禁术中的别的,那也只会用在一个人身上,不过是看他是踏仙君就不给他!他们需要用他踏仙君的恶来衬托自己的善!
……
算了,恶怎么了,他就是黑的,天下有谁敢说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干干净净洁洁白白?
思索间姜曦已经开始磨墨。
几滴水被倾落至砚中,他沾墨提字。
淡了。
于是他又磨了几磨。
浓了。
“义父之前在孤月夜都是我帮他磨墨的,他自己磨恐不熟练,帝君,让我帮他吧。”
踏仙君没说话,而是挥了挥手,他默认了。
他倒想看看这两人想搞什么幺蛾子,当他踏仙君是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