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人不见了,露出床上姿态扭曲的那团,暗地里藏着的那人心里正奇怪,视野却突然缺了一角。
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转头便是一双含着怨念的眼睛。
“万仙子半夜不睡觉,夜闯天门宗是做什么?”
女修见自己已经暴露,干脆站起身直面这张昼夜思索的脸,笑意盈盈地开口,语气是说不出的亲昵嗔怪,“师尊既然归来,却都想不起来看看弟子,想来是已将弟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真是好生无情啊。”
灵云听见这话,立马皱起了眉,语气怪异,“我何曾收你为弟子?”
女修表情讶异,似是要再说,却被灵云截住。
他挑着一边的眉毛,语气轻柔却肯定,“你是万湖吧?怎么会以为我分不清你和你姐姐。”
面前女修脸色霎时就变了。
她冷笑起来,不再多言,抽刀便砍来。
一道寒光闪过,灵云没躲,却是有另一道寒芒突现,二者撞击在一起又弹开。
“碍什么事!”
万湖面若寒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点看不出方才的娇色,只一味地出刀直向灵云而去,势如破竹、凶狠备至,半点不在乎突然出现的黑影。
黑影见状,正要再迎上去,却被灵云反手拦住,正奇怪着,手腕传来触感,眼前一白,两人已不在原处。
望着眼前变化的风景,面上蒙着黑布的神秘人眼神变了变,疑惑就要问出口,却听旁边传来那人冷淡的声音。
“......敖天?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黑衣人——也就是敖天,听见这话,一下就愣住了。
他一把扯下黑布,转过身来盯着面前这人,眼里闪烁着些微光芒。
“你怎么认出我的?”
“灵力啊。”灵云瞧他,深觉对方的基础常识需要补习的不少,“你的灵力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万湖......也就是方才那女修,也早就知道你在了,只是你怎么会突然跑出来?”
灵力?
“可我问的是你怎么认出我的。”
哦哦,这是在求知呢,灵云恍然,认真解释起来。
“灵力......说起来可能你只认为它是代表着修行获得的力量对吧?”
见敖天点头,并且表情更加疑惑,灵云接着说了下去。
“每个修行者的灵力都有自己的纹路痕迹,就如同凡界所谓的气息,到达一定修为、或者颇有悟性之人,便可以探查其中差异,从而区分或察觉不同的灵力纹路与痕迹。”
敖天懂了,但是......
“这样么?我怎么感知不到。”他瞧着灵云,也不说不信,只是眯着眼凑近了,似乎想要近距离去验证这个说法。
忽然就被捏住了脸颊。
灵云无语了,“这只能说明你这个方面天资愚钝,都元婴期了还没有了悟这点。”
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但也情有可原,毕竟散修没有人教导,全是自己摸索,难免有所遗漏。”
敖天心里嘀咕,才不是没人教导,却见眼前人目光正直,半点没有心虚,心中一涩,挣开了束缚,低着头,舌尖抵着牙齿挤出一个音。
“嗯。”
声音闷闷的。
灵云奇怪地瞧他一眼,但也没多想,只是又盯着今夜的天象掐算起来。
真是奇怪,明明今夜的卦象是小凶,就这么让自己躲过了?
脑海灵光一闪,吐出一句“不好”,灵云转眼又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个敖天愣愣地朝着他方才所在方向,嘴唇微张,是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夜露沾了衣襟,寒凉的清风经过这片被树叶掩着的区域,树下的那人才慢慢回头,看见了这棵巨木。
是他往常藏身的那棵。
寒风呼呼,树枝摇晃着催促他离开,敖天轻吸一口气,转身向弟子舍的另一个门走了。
这里不欢迎他。
望着屋内的不速之客,和胡乱套着衣裳的那团红色,灵云一时无言,悄悄站在两人中间,同时提醒对面的女修。
“万湖仙子,非礼勿视,男女授受不亲啊。”
宋清麟完全没有空表示赞同,他手忙脚乱差点绊倒,连忙扶住墙壁,终于还是把那些复杂的服饰穿了上去。
万湖才不在意后面那人是谁,只知道红衣实在显眼,晃得她眼睛发花,嘴里却自顾自地挑衅。
“想不到,灵云仙尊你......闭关出来第一件事,竟然是金屋藏娇啊。”
啧啧两声,不屑都要漫出来,“倒是符合你的作风......”
灵云奇怪,什么作风?什么藏娇?
疑惑来不及出口,就见对方咬牙切齿,压着声音狠狠道。
“也就是我的好姐姐信了你的鬼话,才会至今仍是那副痴样子。”
“万象?”灵云意识到什么,追问道,“万象怎么了?”
“你不知道?”万湖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抱起胳臂,刀支在地面,发出振鸣,语气嘲讽地开口,“呵,不过是修为再不得寸进,死期将至罢了。”
“能有什么事?”
灵云听闻,神色冷凝,将手背在身后,掐指卜算起来。
见灵云动作,万湖笑了,轻嗤一声,“不过是个骗子。”
过了一会儿,却见他眉眼展开,面色带了点柔和,“倒是不错。”
“什......”
灵云抬眼,语气却是和煦,“你的姐姐,没让我失望。”
万湖一愣,彻底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