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呀——”
被书遮住的脸因视角改变而露出下半张,他似乎是在笑,可顶上透来的阳光却叫他晃了眼,看不清楚。
眼皮越来越沉,可他分明记得,那时那人说的,是......
“隐门?”从回忆中恍然的宋梦雯不自觉嗤笑一声,声音透出些情绪,让在座几位知道些却不多的代表们不由侧目。
“我分明记得,上次仙魔大战前,宗门里最为阴邪的那派,是叫‘阴门’吧?”
“那是古称了,如今吾门名为隐,且早已归化成为正道仙门。”
那人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说自己的。
“那么,那位大人呢?”
“......嗬。”一听就是气笑了的声音,宗门代表们见着这样的场面,一时神态各异。
这样的氛围下,现场突然有了剑拔弩张的势头,但见宋梦雯忽然把头低下,深深呼吸了一环,稳住心绪。
再抬头,除了那意外冷淡的神情,已经看不出多少怒气。
“你们说的都不错。”他缓缓开口,心里却想,【可我也不知道,自诩正派却又那么些虚与委蛇,这场会议最终能有什么结果。】
他知道,这场会议不论秋蝉宗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也不过是个引子。
“各位掌门,”他嘴角提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却是那样苍白,“我知你们心焦,可如此互相攻讦,却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正道。”
眼睛扫了一圈,掠过那边最咄咄逼人的百花门掌门,心里想的却是,可他又有多名正言顺呢?
百花门虽是说明了自己是“百花绽放,各争风采”,可还不是叫他钻了空子,硬是以男儿身走到掌门之位。
“花又如何单指女体呢?”当时他是笑着说的,得意不已,“朵朵花开,自是只要开得漂亮。”
宋梦雯收回眼神,将众人请出“谈间”前,食指尖轻敲桌面,“既是有争议,不若等情况确定了再来此开会吧。”
“请——”
等灵云看完这几日的新故事,便琢磨起如何回复了。
说是书评,可他也不少说些对书灵有裨益的知识。
心里琢磨着,见后续的空白书页又少了些,不由伸手一拨,快速翻阅到早先的内容来。
“......嗯?”
似乎感到有些不对,灵云将书页翻到最前,却发出了意外的声音。
“我记得......最开始不是这些内容吧?”
灵云皱起眉,回忆起来。
记忆里......最开始的,是一些很简单的记事,而且那时自己并没有回复。
可现在的这最初的几页里,却是一些比较完整的记事了。
书灵......这是在做什么?
灵云思考。
仔细摸摸,似乎确实是变薄了,难道书灵分了些部分到外面去游玩了?
那倒确实有可能,灵云恍然,那就代表书灵的修行小有所成了吧。
灵云有些满意,也有些担心,他往里面写的不少是不得外传的秘密,先前也就是仗着对方不会泄密才这样胡写,要是它能分身外出......
灵云心里想着,又听见了脚步声。
赶紧将书藏起,灵云本想也躲起来,可在感知到来人状态后,还是缓缓停住了身形。
“今日怎么愿意见我了?”那人笑。
灵云缓缓回身,面向对方,却见对方笑意不达眼底。
灵云只能叹气,盘腿倚在半空,对神色疲惫的宋梦雯开口。
“你来干什么。”
“宋清麟说你状态好了不少,”宋梦雯扯了扯嘴角,“说你恐怕有机会恢复记忆了。”
灵云沉默,突然后悔没有藏起来,又心想宋清麟是什么时候来过的,自己怎么没有印象。
宋梦雯看出他疑惑,却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依然靠在一旁的书架上,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不是要你卜,就是单纯问你,”宋梦雯眼瞳有些散,歪着头,好像看着他又好像没有,“所谓正道仙门......真的那么值得天道宠爱吗?”
“如此虚伪......真的衬得上你说的天道宠爱吗?”
灵云无言,沉默良久,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这似乎是宋梦雯的道心有恙了。
宋梦雯低着头等,却迟迟没有回音,扯了扯嘴角就要起身告别,心说自己问他干什么呢?他不是本来就不信这一套吗。
却听迟疑的声音响起,是灵云慢慢斟酌着开口。
“......我想这世间,其实没有这么分明而理所当然的界线,不是说被捧得高就是正义。说公道自在人心,可真相也不会定然被众人知晓。”
“修道修至如今,我想你也有自己的坚持......有时会碰对,有时又是错,可终究是自己的所想所思,如若你心里不舒坦了......”灵云边想边说,不自觉歪歪头,继续安抚。
“我想就是偏离了你心中的道,可也不能判错,只是走歪了一步,随时转过弯回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