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饭能好吃成这样
杨教授挑眉回应:
——不可能,肯定是做饭的人不一般。
程教授的眼神霎时亮了亮:
——那就更不得了喽。
林晏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神情恢复了平静:“哦,对了,老师。”
两位教授忙正了正身子,像被逮了个现行。
“咳咳——你说。”程教授清了清嗓子。
“我听宣传处的刘老师说,古建中心打算做几期关于永安的主题宣传片?”
程教授点头:“是啊,上次开会时小刘提过。不过人手不够,派人常驻取材有困难,所以打算联系永安当地的文化媒体合作,做个联合专题。”
林晏想了想,脑中闪过那个他看过无数次的短片。
光线、街巷、饭香,还有她那句温柔的旁白。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段视频。
“老师,这是我......一个朋友拍的宣传视频。我觉得,她或许合适。”
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程教授接过手机,杨教授也凑过头来看。
视频不过三分钟。
镜头流畅,叙述干净,色调温暖。
画面里,桂水巷的烟火气与老宅的岁月感交织在一起。
看完后,杨教授率先开口:“拍得真不错。条理清晰,层次分明,看得我都想去他家尝尝饭了。”
程教授点头赞同:“不赖,这水平,在地方媒体里算上乘了。是永安本地的工作室?”
林晏轻轻一笑:“不是,这是她给自家饭馆拍的宣传片。”
“哦?”程教授略显惊讶,“那水平可不低。”
“她是重点大学传媒专业毕业的,”林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拍照也很好。”
程教授看着林晏那带着淡淡笑意的神情,心里几乎笃定了几分。
他笑着问:“你是想推荐她?”
林晏点头,语气笃定而平静:“我想,她如果有机会参与这次永安修缮的影像计划,应该能做得很好。”
程教授与杨教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程教授想了想,语气温和:“宣传处的计划确实想招募几位地方影像记录者,由文旅局这边牵线。我回头可以和永安文旅局那边说说,看他们愿不愿意让她先以民间记录者的身份参与。若有成果,再由我们宣传处择优选入系列。”
“明白。”林晏点头。
“这就好。”程教授笑笑,“算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嘛。反正这类项目,也正需要能真正理解这片土地的人。”
饭后,他们又聊了聊永安老城修缮的进度和遇到的技术难题。
正说着,一组的同事找过来,说有个临时会议要补充汇报。
程教授便笑道:“那正好,我也想听听现场最新情况。”
几人又回到会议室。
杨教授兴致正浓,不时插话,现场气氛比上午还热闹。
林晏则充当了临时记录员,记录各片区的测绘进展,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阳光已经偏斜。
直到会议散去,茶杯里的水都凉了,才发现时间已近黄昏。
两位教授要赶火车,便起身离开。
一路上,杨教授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老程,这事你得上点心啊。”
程教授假装不解:“哪事?”
“还能有哪事。”杨教授笑得意味深长,“这孩子嘴上不说,眼神都藏不住。”
程教授被逗笑,摇了摇头:“我还用你提醒?我这不都替他铺好路了吗。只是啊,能不能开花,就得看他自己了。”
两人相视一笑,脚步在夕光里并行。
风从走廊尽头掠过,带着几分晚意。
杨教授轻叹:“铁树要是真开花,也不枉我们一番操心。”
送走两位老师,林晏看了眼时间,发现已不早。
正要上车,却碰到刚从现场回来的刘铮等人。
“林工,我们回来了,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常文说道。
“好,辛苦了。”林晏答,“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啥事呀?”常文好奇地问。
话音刚落,刘铮立刻上前,一把搂住常文的脖子,压低声音笑骂:“少说两句!快让人去吧。”
两人一边笑一边走远,还听见刘铮压低的嘟囔声:“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多事啊......”
——
林晏赶到桂水巷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他一路快步,直奔沈家小饭馆。
走到沈家院门口,他一眼便看见后厨里忙碌的沈韶光。
此时虽已入深秋,但因为厨房热气,她仍只穿着单薄的衫子,长发随意挽起。
林晏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就那么看着。
灯光与蒸汽交织成一层温柔的雾,他的视线在那光里停了很久。
夜风忽起,院门口的饭馆小黑板被吹倒在地。
林晏正要走过去扶起,沈韶光听见动静,从后厨跑了出来。
两人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她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林晏声音极轻,“抱歉,这么晚才来。”
沈韶光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中午那条消息,
【结束后,我会尽快去找你。】
那句简单的承诺让她心口微热,如今果真见到人,反倒有些乱了。
院里灯光温暖,厨房里还有锅勺的声响。
沈母探头出来,看见院门口两人对望的样子,眼神一闪,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想起今晨买菜路过张婶家时,听见张婶与李婶在门口聊天。
见她经过,立刻招手:“凤霞,你知道不知道阿荠跟小林组长的事啊?”
沈母虽早已心中有数,但仍装作不解:“他们俩有啥事?”
李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那天傍晚看见他们在巷口的老榕树下......抱在一块啦!”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镇定地笑道:“嗨,就这事呀。”
张婶惊讶:“你早知道啦?”
“哪知道啊,”沈母摇头笑,“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年轻人嘛,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再说了,我了解阿荠,她有分寸。她若真认定一个人,那人肯定不错。”
说完拎起菜篮,笑着走了。
待回过神来,沈母再看眼前这一幕,心里早已明白几分。
沈父也顺着沈母的目光向外看去,见院门口那两人正对着站着,便下意识想出声招呼。
沈母赶紧伸手拦住他,低声道:“别吵,干你的去。”
沈父愣了愣,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片刻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暗暗叹道——
养了这么多年的好白菜啊......
院门外,风有些凉。
两人站了片刻。
林晏才想起来沈韶光穿得单薄,便柔声道:“快回去吧,别着凉。我见到你就好了。”
沈韶光低头应了一声,轻声嘱咐:“你也快回去,路上慢点。”
林晏看着她,目光微动,低声道:“好。”
沈韶光有些慌乱,转身跑回屋内。
林晏望着她的背影,唇边浮出一点笑意。
可那笑意很快被某种淡淡的悲意取代。
脑海中,那句书信里的话又浮了上来——
愿君所候之人,终得安然。
林晏轻声在心里答道:
若命途所引皆因她,那我愿随之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