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不爽,他最不喜欢画本子里反派一样的那种骄奢□□的公子哥。
可是哪怕不爽,怎么说呢?村里哪个哥儿被大人看上,也是一场造化。
大人又不是肥头大耳。
长得那样俊朗,而且说不定会抬那哥儿回去做个侧君。
总比一辈子在地里干活强吧。
以他所见,哥儿没有几个过得太好。
拦人气运,就是断人钱财,伤阴德。
再上小三猴拦得住吗?他不带路,也会有旁人带路。
想着算了算了,听闻是哪个哥儿,心里忐忑不已。
要去睡那煞神?大人口味真不一般啊。
小三猴心砰砰跳,望着两个强壮带刀护卫,也不知是不是制得住那煞星。
就算制得住,也会有大麻烦的吧。
要是制不住,煞星杀了温大人...
小三猴抖了抖,那他得死,他全家都得死。
冷汗从他头顶喷涌而出。
他出声制止了下。
“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去别处。此地,这哥儿实在不好惹...”
温承宗不理他,让赵虎赵豹挡开那妇人。迈着四方步,将扇子插在身后的腰带上。
带着些许沉稳矫健。
周正打开了门,遥遥一看竟是不敢认。
原本那张总是对着他天真烂漫的笑颜,如今黑沉欲滴的犹如一个看不清的墨色漩涡。
仿佛要将人卷入其中,沉浸在某种哀伤的情绪里,怎么也无法自赎出来。
尤其那双眼睛,像失了活力的鱼目,再看不到半点鲜活气。
如何述说那种感觉呢?
就好像路上忽然蹿出一匹狼,呲牙咧嘴摇头晃脑的往周正心脏利齿一合来回拉扯撕咬。
周正觉得,真的很疼。
那人身上的锦衣玉袍在此地格格不入。
他们差距甚远。
他似乎真的很不一样了。
若是以往,温承宗该毫不掩饰的嫌弃的这并不亮堂又简陋的屋子,随后皱着鼻子忍耐这里的味道。
很明确又明显的让你感受到他的喜恶与心情。
可是如今他的情绪藏于平静的面容之下,如汹涌的浪潮只盘旋在平静的海面深处。
说不清他是喜欢这里,还是讨厌这里。
更说不清,他对与自己的重逢,是开心,还是厌恶。
周正最分不清这类人的情绪。
也终于,他的少爷长大了。
长大成周正会忌惮的那类人。
仿佛脸色一变,就会让四周心神一跳。
周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也许记忆里那个灿烂笑容的青年再也回不来了。
那年年少清纯的偏爱,也如同果实长成,花瓣悄然落下,消弭的再无痕迹。
这是必经之路。
他的少爷,成为了大人。
哪怕从此忘了他,不要他了,这样的结果,亦是很好的。
温承宗的眼神冷冷的扫过来,周正没来由抖了抖。
这样的脸色,谁说的出两个人曾经是那样的关系?
连周正自己也有点恍惚,他们是不是曾经有过那样的日子。
可是身份有别,结果几乎可以说是不出乎意料。
温承宗眼睛一扫屋内,很明显的看见摇篮里蠕虫一样挣扎的生物。
便扇子尖指了指摇篮里的婴孩,朝着周正问道。
“我的?”
周正沉默一会,闷闷的嗯了声。
温承宗淡淡扫了周正一眼。
“怀了还跑?”
周正却皱眉望着温承宗,觉得他反应竟只是如此...
不是生气,不是开心,竟还是这般平静...
周正不知怎么的,有些失落。
他怎么...没有那么高兴。
两个人有了孩子,竟然可以冷的如此陌生。
温承宗从篮子里抱起婴孩,掂量了下孩子的重量,又问道。
“几个月大?”
周正答道。
“三个半月。”
温承宗愣了愣,仿佛在算时日。
说着又狐疑道。
“真是我的?”
他们分开得有十三个月,这样一算,确实可以有孩子生父是别人的可能。
周正本就没什么好脾性,他知道温承生性多疑,也耐着性子好好说话。
居然还是疑他,气性上头,就死咬着牙,欲将孩子抢回来。
“走开。”
温承宗脸上绽放了十分满意的笑,抱着孩子转了个弯。
周正见他一脸算计,心里更是气恼。
“何必步步试探?”
温承宗沉默了下来,随即望着孩子,仿佛还是在做算术。
“三个半月,怀胎九月多生下来。那得是你跑路之前那几晚,也是我不太行啊。”
周正没打算接这个话茬。
但他想了想,望着温承宗看着孩子,生怕他看出些毛病。
又觉得该让孩子阿父知道。
“他...烧过,可能会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