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晟又道:“做项目、闯事业,哪有一帆风顺的?磕磕绊绊是常事,对手使绊子、下阴招也不是头一回见。他们既然敢发律师函,敢动数据,就是算准了你会乱了阵脚。你要是沉不住气急着辩解,反倒中了他们的圈套。”
车子掠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先沉下心,把能捋出来的线索都能捋出来的线索都捋清楚,对接数据的助理什么时候失联的,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对家的方案初稿是什么时候公开的,和你们的方案到底有多少重合度,这些都要一条条列明白。”
后视镜里,后座的言思筝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清弦身上,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言晟看在眼里,声音放柔了些:“公司那边应该会卖我几分面子,到时候我的出面,你就着手解决这件事就好,别怕,天塌不下来,真到了扛不住的时候要说出来,还有家里人。”
一句话像一块小石头,轻轻砸进林清弦心里。她鼻尖猛地一酸只是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树影飞快地往后退,像一幕幕翻涌的心事。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轻轻拂过三人的衣角。
言思筝直到站在简稚家玄关口才缓过来,指尖还攥着被汗浸得有些发潮的手机,门“砰”地一声撞上,惊得客厅里正蜷在沙发上追剧的简稚猛地回头。
“你这是……”简稚的话没说完,就看见言思筝连鞋都没换,径直走进书房,“嘭”地一声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台灯,言思筝跌坐在电脑椅上,指尖抖得厉害,点开微信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找谁。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清弦的侧脸,和她说“进退两难”时,声音里那点压不住的疲惫。
法务的朋友还是做数据的同学,她好像都没有关系特别好的,这些年来她的交友圈寡淡如水,能让林清弦这么为难,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她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点着,通讯录里的名字一个个跳过去,都被她烦躁地划开。
就在这时,微信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江澜:回海城这么久,也不找我一起聚聚?
言思筝的动作猛地顿住。
江澜,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脑子里的混沌。
她没记错江澜有一个弟弟江畅,她这个弟弟从小就对电脑数据感兴趣,靠一手黑客技术,把上学把学院服务器玩得团团转,毕业后直接被招安进了顶尖安全团队的江畅。
她几乎是立刻就点进了对话框,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打字的手都带着抖:江学姐明天我请你吃饭,求你帮个忙,急事。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又怕对方不接,紧跟着补了一条,连标点符号都顾不上斟酌:姐姐公司出事了,被对家诬陷抄袭,项目数据全是假的,备份也被删了,能不能你弟弟帮她查一下,对方是不是动了手脚,能不能找到原始数据?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言思筝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书房外传来简稚敲门的声音“小言言?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言思筝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几秒钟后,江澜的电话弹了过来“你别急啊,学妹,你姐刚刚也联系我了,这件事交给他就好了。”
“啊,好。”原来林清弦已经联系她了,她们是高中同学,自己能想到林清弦肯定早就想到了。
“怎么一和我说话就是关于你姐姐的事情,还是这么关心你姐姐,学姐我都有些伤心了。”
“不好意思啊学姐,明天请你吃饭。”
“那明天就高中旁边那家饭馆可以吧?”
“好。”
“那的时候见咯,小学妹。”
言思筝没什么寒暄的心思,电话挂断后有些脱力,她把脸埋在腿里,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