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晨酒看着李志睿手臂上那道已经止住血但依旧狰狞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你答应了什么要求？”
“很简单，用美工刀在手臂上划一道比较深的口子，保持流血状态三分钟。”李志睿叹了口气，“他们给的报酬很丰厚，五万人气值。”
花晨酒沉默了两秒。
五万人气值确实不少，她播了三个小时才攒了这些的一半不到，而李志睿只用了一道伤口就换了这么多。
……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引导他们伤害自己。
“这买卖也只是看起来划算，但有一个问题，他们之后只会提出更过分的条件。”
李志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知道，但精神状态掉到80%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个警告，说如果精神状态持续走低，可能会触发观众干预。具体什么内容没说，但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又在这里挖坑。”花晨酒叹了口气，“明明任务目标提到的是60％，实际上居然到80％就会触发别的效果。”
那他们的容错率就很低了。
就在他们对话的功夫，其他玩家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休息室，有的一进来就瘫倒在地，有的看起来眼神飘忽，神情诡异，精神状态已经不太稳定了，还有几个身上带着伤，伤口深浅不一，血迹斑斑。
花晨酒数了数，加上她和李志睿，休息室里一共来了十二个人。
周清言他们还没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露靠墙站着，双臂抱胸，眉头紧锁，她看起来倒是还好，精神状态应该没掉太多，但眉眼间也带着明显的倦意。
看到花晨酒望过来，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副本太凶了。”一个寸头男语气疲惫，“我才播了两个小时，精神状态就掉到78%了，那些观众简直像饿疯了的野兽，每一条弹幕都在试探人的底线。”
“你拒绝了几个特殊要求？”陈露问道。
“就一个。”寸头男表情不是很好看，“天杀的，拒绝了也掉精神值，同意了也掉，到底想咋的。”
陈露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再次开口时，她的语气格外严肃，“我怀疑，观众数量和我们精神状态的下降速度有关，人气值涨得越快，精神状态掉得越快。”
花晨酒心头一跳，她下意识调出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
离开直播间后，精神状态暂时停止了波动，但之前那两小时的时间内，她的精神状态也确实在持续下滑。
如果人气值飙升也会加剧这种消耗……那他们恐怕都凶多吉少。
他们越是想要活下来，就越要取悦观众，而越是取悦观众，无论是通过何种方式，他们的精神状态就越低，精神污染就越严重。
陈露的话其他玩家也听到了，休息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寸头男最先打破了沉默，他大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所以这是死局？人气值越高死得越快，人气值不够也是死，横竖都活不了？”
“不一定。”陈露摇了摇头，“既然系统给出了任务目标，就一定有完成的可能性，关键应该在于怎么平衡，既要维持人气值的增长，又要控制精神状态的消耗。”
花晨酒听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她刚想开口，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清言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整个人看上去都要碎掉了。
他的身后，是白栖他们，看来是路上碰到，一起过来了。
“姐姐！”周清言第一眼就向花晨酒望去，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开始诉苦，“我的观众疯了，他们要我倒立吃辣椒！”
这是什么要求？
不过，勉强也能算一种让主播自虐的方式……难道说观众们对主播提出的要求会因人而异？
花晨酒：“……那你吃了吗？”
“我当然没吃。”周清言委屈巴巴，“但我做了别的，我还学了狗叫——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劣？”
白栖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种程度的话也算不上恶劣吧。”
周清言转头瞪他，“你闭嘴，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你的观众又没提出这种要求，只让你变魔术。”
说着说着，他又有些酸了，“凭什么啊。”
“可能因为我这个人过于优秀。”白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愉悦，“反正他们挺喜欢看我变魔术的，尤其是把水变成血那种，我觉得他们审美不错。”
花晨酒他们同时沉默了。
白栖这种“观众越疯我越嗨”的态度，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适合这个副本。
“酒酒！”夏柠挤到前面，眼睛亮晶晶的，她不动声色地把周清言肘到旁边，然后一把抱住花晨酒，“你听我说，我的观众好奇怪，他们让我肢解自己。”
“于是，我把左手卸下来晃了两下，他们就疯了一样，打赏哗啦啦地来。”
花晨酒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挣扎着拍了拍她的背，“所以你一直没拒绝他们的要求？”
“那当然，反正我也不疼。”夏柠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而且我的能力就是这样，掰断了再接回去就行，他们也没规定不能接回去，对吧？赚了十多万人气值，精神状态也才掉了2%。”
花晨酒盯着她看了两秒，一时不知道该说她是天才还是疯子。
李志睿扶额。
这个副本真的是……什么人都能找到自己合适的赛道。
不过，夏柠的情况和他们不太一样，她的身体构造特殊，那些需要自残的要求对她来说根本不构成威胁，甚至还能反过来利用。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实打实的伤害，实打实的精神消耗。
“我的精神值只剩下69％了。”颜静姝一直安安静静的，一开口却丢下了个炸弹。
花晨酒：！！！
你这是干什么了啊？挑衅观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