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来源,正是花晨酒。
所有玩家,几乎都目瞪口呆地看向了花晨酒。
什么动静?
哪来的声?
这也没音响啊。
花晨酒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那个,我说这是我自带的背景音乐,你们信吗?”
没人回答。
快板声却还在继续,节奏鲜明,甚至带着点喜庆。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花晨酒身边,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的虚影缓缓凝聚。
虚影手里拿着一副快板,跟着节奏“嗒嗒”敲了两下,然后对着花晨酒一拱手,用一种字正腔圆的相声腔开口:“诶,诸位,瞧这儿,阴风阵阵,真是个好所在啊。”
花晨酒:“……” 完了。
“您诸位初来乍到,可能有所不知,咱们这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宾至如归’。”
花晨酒带着生无可恋的腔调接道,“归哪?归西吗?”
“哎呦喂。”虚影一拍大腿,“您这话说的,多不吉利,咱们是来体验生活的,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他俩这一唱一和,直接把好不容易塑造出的恐怖氛围打散了。
“咚!”
那扇门猛地一震,门后的东西似乎被这莫名其妙的动静激怒了。
紧接着,撞门声都变得急促而猛烈,响个不停。
“妈呀,它要出来了!”先前带着哭腔的女生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缩。
中年男人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镇定开口,“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快板声还在欢快地响着,与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形成了十分荒诞的对比。
花晨酒看着那扇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的门,内心一片麻木。
“诶,您瞧瞧。”虚影指着那扇门,语气里满是惊喜,“这主人家多热情,知道咱们来了,紧着就出来迎客了。”
花晨酒嘴角抽搐,这迎客迎的,能把他们送走。
她眼睁睁看着一只青灰色的鬼手扒住门缝,一个扭曲的身影紧接着就踉跄着挤了出来。
它穿着破旧的病号服,脖颈不自然地歪斜着,每走一步,关节都会发出“咔哒”的脆响,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了花晨酒他们。
“跑!”
中年男人一声大喝,惊醒了仿佛被钉在原地的众人。
人群瞬间炸开,大家如同四处逃窜的蟑螂,一溜烟没影了。
快板声依旧欢快而执着地追随着奔跑的花晨酒,那个虚影甚至飘在她旁边,调整了一下瓜皮帽,气定神闲地评论着,“嚯,您瞧瞧这通跑,劲儿头可真足。”
花晨酒想捂住他的嘴,但虚影是飘着的,她够不到,也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百忙之中,花晨酒还回头瞥了一眼,那鬼怪的速度很快,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距离在不断拉近。
更糟糕的是,它的嘶吼声似乎引来了别的注意,两侧紧闭的房门后逐渐传出更多窸窣蠕动的声响。
如果再不解决的话,他们可能就要团灭了。
注意到这点的不止花晨酒。
跑在她旁边的高中生突然一个急刹,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我跟它拼了!”高中生干巴巴地喊了一声,转身将手里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黄符朝着追来的鬼怪甩了过去。
那动作毫无章法,与其说是甩,不如说是扔。
黄符轻飘飘地飞向鬼怪,看上去毫无威力。
其他正在奔逃的玩家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皆是一凉。
完了,这小孩吓傻了。
然而,这玩笑似的黄符在接触到鬼怪的瞬间,直接爆发出了一团灼目的金光。
鬼怪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身上冒起滚滚黑烟,动作戛然而止,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有用。
但并不是完全有用。
黑烟散去,鬼怪扭曲的身体只是焦黑了一点,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更严重的伤了。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再次四肢着地,往花晨酒他们这边扑。
“对不起爸爸,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一定和你好好学怎么画符。”高中生闭上眼睛大喊着自己的临终遗言。
“你快过去跟它讲相声。”
关键时刻,花晨酒把虚影推了出去。
虚影:……
算了。
快板声节奏陡然加快,他声调拔高,“诶,怎么还动上手了?我可告诉你啊,咱们是文明人,得讲道理。”
再次扑来的鬼怪动作一滞,像是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速度慢了下来。
趁着虚影跟鬼怪说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花晨酒一把拉起瘫软的高中生,“快走。”
众人连滚带爬地又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拐过一个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护士站。
后面还坐着一位穿着护士服,正在低头书写着什么的护士。
身后的异常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包括一直没有停过的快板声。
“新来的病人吗?请过来登记一下。”护士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们。
与此同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个玩家的脑海中响起。
【前置剧情已结束。】
【欢迎来到慈爱病院。】
【当前时间为入院第一天,上午9点整。】
【请各位玩家遵守病院规则,积极配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