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能龙口夺食。”墨心接过他手中一半的兔肉。
“……你还是少说话为妙。”
索拉瑞斯举起兔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动作优雅,仿佛在高等餐厅进食。
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得格外深邃。
墨心静静地注视着他,忽然轻声问道:“童年,很辛苦吧。”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食物,开口:“他们又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察觉到气氛骤变,墨心连忙低头啃了一口兔肉。
“不必同情我。”索拉瑞斯冷冷抛下这句话,两三下吃完剩余的兔肉,转身融如黑暗之中。
徒留墨心和手中的兔子,以及噼啪作响的火堆。
墨心感觉自己是被什么东西舔醒的,她睁开眼,面前是一颗因靠近而显得硕大无比的蛇头。
饶是现在见多识广的她,早上刚醒来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不轻。
她推开安,心有余悸。
“下次叫我喊我名字就好了。”
“好的,珂罗娜。”安嘻嘻笑了一声,爬上了她的手腕盘好。
车队再次启程,不久,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道路尽头。令人意外的是,城门处既无守卫盘查,也无车马拥堵,他们就这般长驱直入。
墨心刚下马车,眼前的景象告诉她什么是黄沙之城:
道路两侧的屋子挤挤挨挨,厚重的沙石墙壁被风沙磨圆了棱角,露出不平整的砌砖。
植被少的可怜,路上行人裹着头巾,步伐匆匆。
“这就是镜双城……”墨心喃喃自语。
突然,一个黑衣人猛地撞了她一下,身后随即传来一声惊呼:“我的钱袋!”
墨心转身看到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跌坐在地。而那个窃贼正攥着钱袋夺路而逃。来不及多想,她手中破晓之刃瞬间化作长矛,脱手而出——
“嗖”的一声,锋利的矛尖将窃贼的兜帽牢牢钉在地上。
眼见逃脱无望,窃贼果断抛下钱袋,撕裂斗篷,朝着另一端的城门飞奔而去。
“站住!”墨心拔腿欲追,却在城门前被两名卫兵拦下。
“无通行证者,禁止进入上城区”
“什么?”墨心觉得荒谬至极,“刚才那个贼明明跑进去了!”
“抱歉,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卫兵高昂着头,用鼻孔对着她,“没有通行证,严禁入内。”
墨心召回破晓之刃,镰刀形态刚刚显现,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按上她的肩头。
“好了,孩子,钱袋找回来就好。”正是那位老妇人。她年岁已高,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来我家坐坐吧,带上你的同伴,我有谢礼要给你们。”
尽管说着感谢的话,老妇人眼中却不见半分感激,反而带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审视。
墨心将征询的目光投向索拉瑞斯。
“那就去吧。”他简短地应允。
一进漆绘的木门,墨心开始打量起了室内的装横。
老妇人的居所外观与周边民居无异,但内部却大有讲究:
入目的是一个小型会客厅,四根石柱环绕在会客桌周围,支撑着天花板。
墙壁上皆挂着莲花状的壁灯,依稀可见左右两侧耳室里靠墙的书架和陈列的陶罐。
老妇人将他们引至会客厅。
坐下后,立即有佣人上来为他们倒了三杯茶水。
墨心看了一眼那浑浊的水,没有动手。
索拉瑞斯倒是饶有兴致的端起杯子仔细端详起来。
老妇人坐在主人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叫我阿什瓦便好,不过是下城区的一介普通臣民罢了。”
墨心扫过室内的陈设和侍立的仆人,心下暗忖:这可不是普通老妇人该有的排场。
她双手交叠,抬起头望着主位上的阿什瓦:“阿什瓦婆婆,您将我们叫到这里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们坐在这里喝茶吧。”
阿什瓦朗声一笑,击掌两下,一位年轻的女佣双手呈上一根朴实无华的法杖。
她将权杖放在桌面上:“为感谢小姐夺回钱袋,我愿将此杖相赠。”
“这法杖有何来历,能让您如此着急脱手。”墨心不卑不亢地回复,“我不过是帮您拿回了钱袋,并非救了您的性命。”
“倒是个机灵的孩子。”阿什瓦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指尖细细摩挲着法杖,“此杖名为无痕,相传是由时间之神的眷属所使用,传到我这里已不可考究其来源。”
“无痕杖如其名,任何武器任何手段都不能在其上留下痕迹。所以传说还算是有几份可信度,怎么样孩子,够清楚了吗。”她对着墨心笑笑,那双眼睛却还是带着审视。
不得不承认,听到任何武器手段都无法在上留下痕迹时,墨心心动了。
但她还是拒绝了:“阿什瓦婆婆,叫我珂罗娜就好,照您所说,此法杖如此贵重,赠予素昧平生之人,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我做事但凭眼缘。”阿什瓦缓缓起身,“倘若你觉得功劳不够匹配这份酬谢,不妨随我来。”
墨心跟随阿什瓦来到后院。
阿什瓦指着那水缸:“倘若你能在一周内将这水缸装满水,无痕之杖便归你所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