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众人回到了正厅。
顾清语指挥着宁远和顾清武生好炭火,小火慢慢炙烤着羊肉串和猪排,给家中小子们解馋。
顾寒远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有些醉意,这会喝过醒酒汤后去歇息了。
厅内,苏旖和梁廷秋相对而坐,苏旖询问着梁廷秋此行可顺利?
梁廷秋端坐在椅上,被苏旖直视,不免有些局促。
“小侄此番是送家母和家妹回京,回京后休整了两日,便又动身折返南滇了。”
“途中路过岷县,便特意前来拜访伯父伯母,当面问安。”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快速瞥了一眼正厅廊下,正在教弟弟妹妹烤肉的顾清语。
很快第一波羊肉串烤好,顾清语撒上孜然粉,那味道直冲天灵盖,一堆人里属顾清欢和顾清武叫得最欢。
苏旖坐在主位上,今日坐久了有些疲累,这会靠在雕花椅背上,带着倦意问道:“你祖母和母亲可安好?”
“祖母身子依旧硬朗,只是母亲在路上染了风寒,不过大夫看过说没有大碍,伯母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苏旖轻轻颔首,见他目光几次往外,加之自己也疲累,便顺势道:“去和他们烤肉吧,你也别在这儿拘着啦,我去瞧瞧你伯父醒了没有?”
梁廷秋脸上闪过一丝浅笑,起身相送:“伯母慢走。”
话音落下,他便往廊下走去,目光落在咬着羊肉串咯咯笑的顾清语身上,笑着道:“这肉好香啊!闻着比我们在军营烤的更香。”
顾清武听得声音,立刻招呼他:“梁大哥,快来,这边刚烤好一串。”
说着,他从炉火上拿起一串烤得油亮的羊肉串递了过去。
梁廷秋接过,闻着香味忍不住大大咬了一口,刚出炉的肉烫得他龇牙咧嘴的,引得一场哄笑。
这肉不仅香,还不柴,一口咬下去,还有汁水在嘴里弥漫,再配上一口烧酒,那滋味比他吃过的所有烤肉都香。
众人给他腾了个位置,他围坐过去,和他们打成一片,笑声混合着争抢声,驱散了雪夜的寒冷。
第二日,昨夜围炉烤肉的小辈直接睡到了用午膳,才懒洋洋从新床上爬起。
梁廷秋倒是起得早,常年在军中军纪严明,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早上他在院中练了一会剑,等顾寒远起身后,他忙过去请安。
两人在书房里待了一个时辰,再出来时,顾寒远眉头紧蹙,脸色凝重,心事重重。
想到刚刚梁廷秋和他说起朝廷如今的局势,心里不免担忧。
皇上年过四旬,在位这些年天下不宁,水灾、时疫、旱灾,早让他心力交卒。
再加上上个月得知昆州知府贪墨赈灾粮,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一时气急攻心,在朝会直接晕死过去。
如今京中由太子监国,太子不过十五岁,根基未稳,羽翼未丰,四方诸侯伺机而动。
尤其远在隋州的靖王,之前林知府贪墨的赈灾粮不翼而飞,到现在都还未找到。
林知府又被灭了口,线索断了,刘刺史这些时日也还没找到证据,难以定靖王的罪。
他身为朝廷命官,也担忧天下乱了,百姓的日子只会更苦。
午膳过后,昨日在府中留宿的周芷晴姐弟便收拾好行装,向顾家人告辞回昆州了。
顾清语也要一同随行,这事是昨夜和周芷晴说好的,城中有位夫人定了些首饰,她得补货去。
眼看着还有五六天就到除夕了,加上外面风雪肆虐,苏旖不免担忧。
她拉着周芷晴的手殷切挽留:“芷晴啊,要不就留下过年吧?苏姨这里虽比不上昆州,但在吃住上绝不会委屈你们姐弟的,咱们热热闹闹过个年多好。”
周芷晴反握住苏旖的手,笑盈盈道:“苏姨,您看您说哪儿的话,我和弟弟的命都是清语救的,感激都来不及,哪能嫌弃你们?
实在是铺子生意丢不开,等过完年松闲下来,我再来陪苏姨多住上些时日,到时苏姨可不要嫌我住着不走。”
一旁顾清语也拉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摇晃撒娇::“母亲,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
苏旖知道自己犟不过女儿,无奈的点点头,嗔怪道:“你这皮猴子,成天就往外跑,都到说亲的年纪了都行事还是这般不着调。你看家里廷秋才刚来,你又走了......”
“伯母,我也正好要去昆州办点事,”一旁伫着的梁廷秋赶紧开口,
眼神恳切迪看向周芷晴:“不知能否与周姑娘和顾大姑娘同路?沿途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