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一个时辰前被陆府家丁打出来的蓝衣少年周浩文,此刻他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伤得不轻。
听到有人认出他,他倏地抬头,疑惑地看向三人,眼里全是恐惧,浑身都在发抖。
见三人没有恶意,才结结巴巴哀求出声:“求...求求你们...救...救...我。”
说完,他吐了一口黑血,眼泪扑哧扑哧的掉落下来,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无助。
宁远将他扶了坐起,触手的一瞬间只觉他像个火球一样。
“他身子好烫。”宁远说着,将目光转向顾清语,让她拿主意。
顾清语伸手触上他的额头,感觉烧到三十九度多了,当机立断:“先带他找个医馆吧!”
宁远背上人,三人急速朝医馆去。
老大夫借着微弱的烛光帮他检查了伤势,摸了一把花白的胡须,叹气道:“伤得不轻,这边肋骨断了,需要重新接,
还有这只手臂也脱臼了,老夫行医数十年,鲜少遇到伤得这么重的,何况如今他还起了高热,我且先帮他处理下伤口,
至于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伤在后世不是什么大病,可在这缺医短药的年代,却是会致命的。
顾清语手里攥着一颗布洛芬,朝老大夫道了谢,趁其不备打开胶囊将药粉抖落进周浩文的嘴里。
然后交代宁远两句,她就出去了。
也不知周姑娘那怎么样了?
回想起偏院里那对狗男女的话,顾清语心里忒不是味,快速往陆府折返回去。
陆家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顾清语借口自己刚刚耳坠落在了府内,顺利的进了府。
好不容易找到新娘的院子,里面灯火通明,有下人在忙活。
她径直走了进去,说明来意,“我是周姑娘幼时的玩伴,特来给她道喜的。”
“道喜也不是这个时候啊,姑爷马上来了,还请这位姑娘莫要为难婢子。”
“新郎官儿还在前院喝酒呢,一时半会不会过来,请嬷嬷通融一二。”
“嬷嬷,外面何人在说话?”里面传来新娘的声音。
“是一位姑娘,说是夫人您幼时的朋友,夫人您看......”
“让她进来吧!”周芷晴再次开口。
她幼时的确有个玩得比较好的伙伴,只不过后来对方搬到扬州去了,便再也没见过。
顾清语进去,看着端坐在拨步床上一身喜服的新娘,有些不忍开口。
沉默了三秒,她心一横,小声道:“周姑娘,我有个要紧事想跟你说,你能否让她们先退下?”
周芷晴一惊,取下盖头,盯着顾清语的脸看了一会,看不出幼时玩伴的影子,且这人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两三岁,一时有些迟疑。
顾清语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再次开口:“周浩文。”
周芷晴面容有些慌乱,再看顾清语,见她眉目清秀,不似歹人,才让旁边的婆子退下。
婆子有些迟疑,但在周芷晴的眼神警告下,还是带着其他人退出去了。
少爷只说看好夫人不要出屋子,可没说不让别人进去。
她不算失职!
屋内只剩下周芷晴和顾清语,周芷晴盯着面前的人,疑惑出声:“你是?”
时间紧迫,顾清语也顾不得讲其他的,只道:“我是今日的宾客,方才在府中迷了路,无意间撞破了一桩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告诉姑娘你。”
耳边传来周芷晴的声音:“姑娘有话请说,还有我弟弟在哪?他怎么样了?”
看她忧心自己弟弟,顾清语先说了周浩文的情况。
周芷晴听到弟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眼泪落了下来。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道谢一边呢喃着自己没用,保护不了幼弟。
医者仁心,顾清语宽慰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周芷晴也不知道眼前人可不可信,但此时她也只能搏一搏了。
顾清语又把今日在偏院看到的、听到的都一股脑儿的说了。
周芷晴听完脸色从震惊到释然,眸光渐渐平静下来。
她呆呆的看着桌上燃烧的红烛,半晌才道:“多谢姑娘告知,我与陆家不过是一场交易,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
“周姑娘认命了?”
“认命?陆靖想得美,我周家虽说只是商贾,也不是他陆家能随意欺辱的。”周芷晴愤愤说完,又哀求:“姑娘能否再帮我一忙?”
顾清语有些为难,爹爹还等着她的救灾粮,若是在此耽搁时间太长......
可是对上周芷晴那双可怜无助的眼睛,又不忍说出拒绝的话。
踌躇间,周芷晴道:“芷晴只求姑娘帮我给弟弟带样东西。”
这么简单?
顾清语还以为要帮她脱身呢?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个可以。”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