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六十一年,东郊护城河。
“咳咳咳……”
顾清语将将从冰冷的水里露出头,就忍不住剧烈咳起来,鼻子、口腔里的水呛得她整个肺部都在刺痛。
感受到泡在水里的身子越来越沉,她忍受着河水的寒意,拼尽全力朝最近的河边游去。
身上的襦裙泡了水,很沉重,拖慢了她的速度,也让她游得异常艰难。
透着星光看着河岸边的几艘破渔船,顾清语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穿越这个事实。
刚搬进新家第一天,还没好好享受,就穿越了,真是倒霉他妈加上倒霉他祖宗了。
新房已经装修好四个月,全屋定制的各种柜子,还有全自动智能化的一切都统统没了。
为了今天这个宜乔迁的好日子,她特地调了休,采购了一大堆东西,请了几个要好的同事和朋友暖房。
简单的处理好了晚上烧烤和火锅的食材,顾清语打算去洗个澡,然后美美的化个妆等着她们到来。
哪知刚将头发和身体淋湿,正挤洗发水的时候,卫生间顶的吊板“嘭”一声,就砸在了她的头上。
血腥味传入鼻中,再看着地上被花洒冲刷下来的血液越积越多,顾清语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她甚至连水龙头都没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却是在这护城河里,穿到了一个古代女子身上。
短短的几息间,她也接收了原身的部分记忆。
原身今年十四,是家中长女,父亲顾寒远是当朝户部尚书,母亲苏漪是宁国公独女。
昨日原身到敬亭山上的皇觉寺为缠绵病榻的母亲祈福,在回程途中遇到了杀手。
随行的家丁和丫鬟婆子全都命丧歹徒之手,原身为了保住清白之身,被逼跳下万丈悬崖。
没成想穿过层层密林后,掉进了崖底的运河里,这运河连着京城的护城河。
随着水流,原身漂到了东郊的护城河,刚好让被天花板砸死的顾清语遇上。
“嘤...嘤…嘤...”
好不容易爬上岸边,顾清语还未喘匀气,就隐约听到一个微弱的啼哭声。
她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拧着裙摆上的水渍,四处张望,寻找着这黑夜里的哭声。
那哭声很小,微风吹过,把哭声一阵一阵的盖过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将视线锁定在河面上的一个黑点。
看着离岸边有些远的黑点,顾清语轻叹一声,又跳下了护城河里。
别说,河水真的好凉,现下已是深秋,刺骨的冷意让顾清语在水里瑟瑟发抖。
她努力朝着黑点游去,越靠近,哭声越清晰,像是婴儿的。
果不其然,游近了发现是个木盆,哭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顾清语看了看自己现在浑身湿透的模样,想把孩子抱起来是不可能了,只能直接推着木盆往河岸游去。
木盆不大,比婴儿略长了那么一点,但是很重,好在有水流推进,要不然顾清语根本搬不动。
“宝宝乖,宝宝不哭,姐姐很快就救你上去了。”
顾清语边冲娃说着,边艰难的把木盆推上了河岸。
木盆里的孩子还在发出微弱的嘤嘤声,由于长时间的哭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小脸因为用力和寒冷,已经发紫。
“TMD,真背。”
顾清语骂了句脏话,心想穿越也就算了,怎么还带捡个娃的?
作为一个妇产科六年的资深护士,顾清语心里吐槽着,手上却不敢耽搁,毕竟是一条生命。
快速撩了撩湿淋淋的头发,抹了把脸上的水,她直接把木盆拖进了一条渔船里。
这东郊比较偏远,河边也没什么人家,渔船虽破,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挡掉一点风的。
轻轻解开孩子的襁褓,顾清语一瞬间明白这孩子为什么会在河里飘着了。
只见孩子右手咯吱窝里多了一截手臂,横抱在胸前。
在古代,这种孩子定是被当做不祥之物看待的。
也难怪,一生下来就被抛弃了。
只是没有当场丢掉,还给他包好放木盆里随波逐流,估计他的母亲也有苦衷。
她给孩子换了块干净的尿布,孩子许是哭累了,迷迷瞪瞪的睡过去了。
顾清语将襁褓包好,看着孩子满眼心疼。
如果在现代,还可以做手术摘除那节多余的手臂,可在这古代,没有抗生素,没有麻醉,就算她敢下刀,也不敢冒险。
顾清语低头又在木盆里翻了翻,除了一个小包袱里包着几条干净的尿布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连个书信、字条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世如何?
看尿布和襁褓的质量,孩子的家里应该很富裕,如果不是畸形,这孩子以后大概也是锦衣玉食的命。
顾清语想了想,准备先把他带回尚书府。
依照原身的记忆,顾清语的父母和兄长对她都是宠溺有加的,说服他们收养个孩子应该没问题。
想到家中亲人,本该傍晚时分到家的人,这会还没回去,不知他们该有多么担心。
可是原身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里出门都是有家中下人带路的,这会让她回家,她也不认识路。
何况眼下还有这个孩子,浑身湿透的她,也无法将孩子带上。
把孩子丢了,也于心不忍,更何况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医者,更不会罔顾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