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霖躬身行礼：“陛下召妾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朕决定亲自率军出征，抵御慕容恪。” 冉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慕容儁小儿，也敢觊觎朕的江山！朕要让他知道，大魏的军队不是好惹的！”

刘霖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抬起头：“陛下，慕容恪用兵如神，燕国大军士气正盛，且分三路来攻，陛下若亲自出征，邺城的防御……”

“邺城有王泰镇守，朕放心。” 冉闵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若不出征，将士们士气受挫，如何能抵挡燕国的进攻？你放心，朕此次出征，定能击败慕容恪，凯旋归来。”

刘霖看着他眼中的自负，心里满是无力。她知道，此刻无论她说什么，冉闵都听不进去了。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看到了自己的勇猛，却没看到慕容恪的谋略，没看到冉魏军队的短板，更没看到这场战争背后的凶险。

“陛下……” 刘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冉闵抬手打断。

“你不必多言。” 冉闵的语气柔和了些，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朕知道你担心朕，也知道你心系邺城。朕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冉遂，也要帮衬着皇后打理后宫，别让朕分心。”

刘霖看着他坚毅的脸庞，眼眶突然发热。她知道，冉闵这一去，吉凶难料。她想告诉他历史的结局，想劝他三思，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句哽咽的 “妾遵旨”。

离开太武殿时，董氏正站在殿外等她。皇后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宫装，脸上带着担忧：“陛下决定亲征了？”

刘霖点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娘娘，陛下不听劝，非要亲自去…… 慕容恪太厉害了，我怕……”

董氏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劝过陛下，可他性子倔，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咱们能做的，就是守好邺城，等着他回来。你放心，后宫的事有我，你只管照顾好冉遂。”

回到锦和殿时，夕阳已经西沉。阿遂正坐在殿门口等她，看到她回来，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娘，你回来了！父皇要去打仗了吗？”

刘霖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泪水落在他的头发上：“是，父皇要去打坏人了，等他回来，就会给阿遂带好吃的。”

阿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拍着刘霖的背：“娘别哭，父皇会赢的。”

傍晚时分，城外传来阵阵号角声。刘霖牵着阿遂，走到锦和殿的最高处，往北方望去 ——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军队正缓缓移动，旗帜招展，铠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冉闵骑在朱龙马之上，身姿挺拔，像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只是那背影，在漫天霞光里，竟透着几分决绝。

秋玉和芝云站在她身后，眼里也含着泪水。赵领班不知何时来了，手里拿着一块手帕，递给刘霖：“娘子，别哭了。陛下是个有福之人，定会平安回来的。”

刘霖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目光却依旧望着冉闵军队远去的方向。她知道，赵领班说的是安慰话。慕容恪的五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分三路包抄而来，而冉魏的军队新兵居多，又缺乏谋略，这场仗，胜算实在不多。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她与冉闵的最后一面。也不知道，等冉闵离开后，邺城会面临怎样的危机，她和阿遂又能依靠谁。她只知道，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看着他远去，默默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夜色渐深，冉闵的军队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只剩下漫天的星光和远处隐约的号角声。刘霖牵着阿遂，慢慢走回锦和殿。殿内的灯亮了起来，却显得格外冷清。阿遂已经困的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刘霖的衣角，像是怕她离开。

刘霖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 有对冉闵的担忧，有对未来的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她轻轻抚摸着阿遂的头发，在心里默念：陛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为了大魏的百姓，为了邺城的安稳，也为了我和阿遂，一定要平安回来。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却没了白日里的刺耳，反倒像一曲悲凉的送别曲。刘霖知道，从冉闵率军离开的这一刻起，冉魏的命运，她和石安的未来，就都系在了那场遥远的战争上。而她能做的，只有守着这锦和殿，守着身边的孩子，等着那不知是喜是悲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