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之事虽然随着武衡仁的告示,就此结案,但与其相关的陈年旧案仍需要重新整理调查核对是否存在冤案,同时还要将发现的尸骨和这些年被拐的人员的身份一一核实,这些下来则需要相当多的人手。
而军营和公主府商队中人,不少也是走南闯北,对武华各地比较熟悉,所以也从军营和商队之中,调遣了不少人来参与这卷宗的整理。
这商队的人被调走,一些事情也暂缓了下来,苏溪也空出了不少时间,他便也参与到整理当中。
只是没想到在确认尸骨的过程中,苏溪发现了有关他身世的信息,原来他的亲生父母竟是一地富商,虽然不及其他,但在当地却颇有名望。当年亦是被这周家盯上,暗中陷害失了性命,那之后没多久家族便也落败,最后的去向无人知晓。只是不知这中间经历了何种波折,他会流落在外,侥幸活了下来。
虽然在武凝与将他买下之后没多久,他便知晓了当初将他卖掉的人非其亲生父母,只是捡到他的人,只不过碍于年幼,他并未记得此事。
而对方当时捡到他时,他的身上也只有块绣着花纹样式普通的丝绢,并无什么其他物品。那时朝中已经出现乱象,民间食不果腹的百姓也多了起来,在多年的寻找无果后,他早已不报任何希望。
他没想到他手中的丝绢现在帮其找到了真正的家人,这个消息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之前劝说自己的种种理由,现在如一个大石头重重的落在他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这让一直以命运使然来宽慰自己的苏溪,多年积压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不由得生出了怨念之情。看着那白纸黑字的缘由,这让他如何不恨。
只是他强压下这种心情在外人面前并未表露,继续宽慰着别人,做着工作。
周家事情尘埃落定,苏青的案子也陈昭的雪,从牢中放了出来。
他之前一直背负在身上的枷锁也脱离了下去。整个人也变得迷茫了起来。
李正因举报贪官有功,也得到了些嘉赏,倒是不用愁来回的路钱了。不过他倒没有立刻离京,而是在京城继续逗留,等待着苏青的决定。
而在这期间武凝与也收到江家的书信,信中写着江家找到了幺女的尸骨,谨记殿下恩情,只要不涉及朝堂,合乎情理,江家定会倾力相助。
武凝与听着暗卫汇报,“江家二公子此行还从徐州带回去一个面容被毁的女子,江家见了之后,打算收其为养女。准备在为幼女办完葬礼后,公告世人。”
武凝与放下手中的书信,道:“倒也是个好归处。其他人可安排妥当?”
“楼中姑娘大都年幼时就被带进楼中,不曾与外界接触,李侍卫安排了些女兵照顾,在找到家人前,统一先教其一些俗世事。”
“如此也好。”武凝与点点头。
不过这丰县一行,她也知地方阳奉阴违对这女子办学之事并不上心,而若想真正落实想来需要不少人手。
武衡仁虽然应允了保留一个女兵军营,但这并不足以吸纳现在整个女兵。武凝与又尝试将手中部分士兵安排进京城巡查的队伍中,但仍有一大部分人归处无法解决。现下朝中虽然空出了些位置,但要将女兵安排进朝堂,恐怕还是有些难度,倒不如借此安排到各地任职,既能督促办学,也能作为示例。只不过要推进这事,还需要一个典范。
武凝与心中开始盘算着怎么开始此事。
对周家牵连官员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记录不对的案子,在核查之后,确实有冤情存在。
对于这些人,武衡仁为其声明,洗掉身上冤屈,并给予其或是家属一定的补偿。
这其中牵扯的官员则都安排在城门公开处刑,也让百姓看到了皇帝的态度,缓和了失踪案公布后百姓们愤怒的情绪。
周家案子落定之后,景长青原本打算与苏溪一同前去帮忙,但不知什么原因,武凝与回举了他,以人多杂乱,担心他安全为由让其在先家中呆着。
无事可做的景长青想到他近来练习的笛子,想到母亲这些日子在府中未曾出过府,恐怕也闷的慌,准备前去给母亲分享他练的笛子。
这几日在苏溪的辅导下他可是精进了不少,终于不是原来那勉强成调的曲子了。
景氏见到景长青来看望他心情自然是好的,看到景长青没有因为京城的生活,而变得浮躁,她放下不少心。
只是当她看到景长青将武凝与送与他的笛子拿了出来时,她的心情全然改变了。
看着景长青吹奏的样子,景氏愣了神,她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她会再见到似往日那般画面,见到曾与她相伴几年的笛子。
本来就有几分相似的容貌,现在看着更像了。
她知道她不能在这公主府继续带下去了,不论是之前那个让她无意撞见的箱子,还是这个笛子。
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位公主已然注意到了云家,不知现在这两位对当年的传说相信多少。
虽然皇帝给云家的案子填了结尾,但她也有所耳闻当年的皇室对那血脉传说痴迷的程度,她不能拿景长青的安危去赌。
这京城理应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但她想到景长青对武凝与的态度。
她作为母亲也是知晓景长青那随和的性子中藏得执拗。恐怕是不好劝说。但不管如何,她终归还是早些准备,现在也该动出手了。
“母亲,我这曲子吹的如何?”景长青问道。
景长青自然是注意到了母亲在他吹奏后的变换,但他并没有问出口,因为这般变化,在他的童年已然有过几次。
但当他问起,母亲变得伤感了起来,他想应是想到与父亲有关的了,渐渐地他便不再询问。
景长青猜测能在母亲口中称赞的父亲,母亲却从不多提,恐怕是有不能提及的理由。
景氏回过神来,神色温柔道:“比离家的时候精进了不少。”
景长青开心地问着景氏有没有想听的曲子,景长青又吹奏了几首。
两人交流了会最近的事情,景长青才离开的。
回到屋中,景长青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笛子,若说他不想知道父亲的事,那自然不是。但这么多年,母亲始终没有告诉他,想来也有母亲的理由。
他回想着院中的事情,“今日的曲子之前便给母亲吹过,想来不是曲子的问题。”
“那就是这笛子的缘故了……”
“这拍卖会倒是未提及这笛子的出处。”景长青想到周家与这云家的关系,以及在拍卖会上出现的与云家有关的箱子。
“怕不是这笛子也出自这云家吧。”
“若这笛子当真出自云家,难道父亲也是与云家有所关联的人?”
景长青算着云家出事的时间,“这云家出事是在他两岁的时候。据村里的长辈们说,母亲当年来到村子的时候,抱着的是刚出出生不久的我。”
“那父亲应当不是云家人。”景长青抬手敲了敲脑袋,制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心道:“还是莫要胡乱猜测了。”
“不如找机会与母亲聊上一聊,也算彻底打消心中的好奇。”
景氏与景长青见面后,并没有立马去见武凝与,而是等了几日,才与身边服侍的侍女,提出请求见公主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