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于是仙界又将希望放在了断尘身上。
断尘受令,必须出战。
而昏迷之中的宋星瑶,被明寂不计代价地唤醒,她说出来了一句话:“玉在人在,玉毁人亡。”
明寂才知为何阿瑶受伤如此之重,原来这次要斩除的魔根,生于麒麟血玉,而要消灭其唯一的办法,只有献祭。
只有拥有血玉心头血之人,才有献祭的资格。
明寂不想阿瑶死,他独自闯入瑶池之下的玄天宫中,求到了那位预言之人身前。
瑶池是仙界灵气最浓郁之地,而这池下萦绕而生的宫殿,是仙界的根基。
预言之人长生于此,不可离开,祂掌握时间、通晓所有秘术、参透世间所有的真相。
那看不见人脸的斗篷之下,传来犹如天际响起的声音:“唯换血之术可解。”
明寂献出了修炼千年的法力,换得此术。
他跪在仙帝面前,求仙帝应允,由他换血,替阿瑶作战。
各仙家连忙劝说,只道他法力大失,即便上阵,也是白白送死。
于是他哽咽道:“可我既是战神,便要担负起守护苍生的责任。”
宋星瑶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横冲直撞上了大殿,她跪下悲悸痛哭,不愿心爱之人为她牺牲。
两人之爱情,感动苍天。
仙帝不忍,仙家哀叹,仙境为之悲悸,而后有一人道:“战神,是该担负起责任,不若就让断尘战神换血出战,她既然能斩除五百年前的魔根,这次的,她也一定可以。”
再无他法,这是最保险的决定了,若平白折损他人,反而有亏,有她出马,必定能一次解决。
于是仙帝,被架在大殿之上,仙家跪拜,请求仙帝抉择,他拂袖背身道:“那便如此吧。”
换血之事,只派明寂一人来到断尘面前。
他说:“断尘,只有你能打败魔根,这也是你作为战神,应有的牺牲。”
殿中只余两人,断尘本就要出战,她却不知,为何她答应了,还要继续逼她入此绝境。
她只说了一句:“脏血,我不要。”
明寂垂手,袖中,他死死攥紧了仙帝赐给他的仙宝,此宝只一指长,状若竹签,并不惹人侧目,但只轻轻在肌肤上一划,必得见血。
无论如何的铜墙铁壁,也经不住其一刺。
明寂咬牙道:“只是换血罢了,有阿瑶的血,你便能降伏魔根了,天下安定,这不是你我应该守护的吗?”
断尘没说话,只一双眸子,冷冷注视他。
他又道:“况且大战结束后,再换回来便是,为了苍生,你不愿吗?”
断尘没有丝毫的感情,话语冰冷:“换血之术,是秘术,你用此术,与有心魔之人何异?”
仙者,最忌的是有心魔,有心魔者,极易坠入深渊。
明寂终于不再演了,他换了表情,一双眼死死盯住断尘,满目的恨意:“你就是想要阿瑶死!什么战神,全是放屁!为了私欲,罔顾苍生!这事仙帝已准许了,你最好乖乖听话!”
断尘沉寂的眉眼才终于有了些许情绪,她讶然退后两步,避开明寂扑身而来的攻击:“仙帝也准许你用秘术?”
明寂召唤出另一法宝,天罗地网,如金丝般的网从天而降,直逼断尘,这是仙界最厉害的法宝,断尘必定再逃不掉。
他一边控制法宝朝断尘砸去,一边冷笑道:“当然,你还不知吧,是各位仙家一齐跪求,让你换血顶上的,你不是第一战神吗?这就是你的使命!”
话音未落,天罗地网困住断尘、笼盖成圆罩,断尘早已召出断尘剑在中央破空而劈下,却毫无他法。
越挣扎,这网越逼近,越困得她无法挣扎。
断尘信他的话,丝毫不质疑。
仙界本来就是这么恶心,推她出战,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直到双手被束缚,断尘剑跌落在脚边,断尘才放弃了挣扎。
明寂第一次见她如此憋屈的模样,忍不住的笑意迸发,他一步步上前,离断尘越来越近,也将手中的法宝掏出。
他停在她面前,锋利的法宝挨近她的脖子上,贴在动脉旁。
他眸子发红,似乎陷入了某种执念之中,想要直接切断,让她消失于这个世界上。
断尘抬眸,即使到如此境地,她也丝毫不怕,就这般面无表情注视他的疯魔。
明寂死死攥紧法宝,手指都在发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法宝刺入断尘脖颈肌肤的前一瞬,他才好似反应过来。
明寂眼底瞬间被抹柔情替代,他缓了缓才道:“刺这处太疼了,还是手腕吧。”
他在心疼阿瑶,此法宝已与秘术绑定,只要划破断尘的肌肤,阿瑶那处也会同样出现伤口,以此法宝为界换血。
明寂低着头,轻轻划破了断尘手腕动脉。
血液汩汩流动着,浸入法宝之中,而同时,又有灼人的血液被引入体内。
断尘闭着眼,随着血液而涌入的,还有不甘。
她保护苍生,被仙界推出来,但苍生又给了她什么?仙界又给了她什么?
她要的从来不是地位、不是苍生爱戴、天下太平,她只要养娘活着站在她面前。
只这样小小的愿望,即使成了神仙也无法实现不是吗?
断尘一瞬睁开双眸,她眼尾上扬,瞳孔明亮,望着人时总有能看透人心的能力,好似所有阴暗皆被洞穿。
仙家们很讨厌她,觉得她装清高,尤其这双眼,总带着审判。
而此时,心脏里头的血液循环而出又被强硬地抵进什么,越发沸腾,她浑身滚烫,那双眼也忽而被黑雾笼罩着。
法器上的血液,一滴两滴,掉落在地,血滴在地砖上晕染着,一厘之距的断尘剑感应到了什么般,陡然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
下一瞬,断尘意识似被蒙蔽,她昂头痛苦忍耐着灼热的温度,眉头紧蹙,眼底全黑,似索命的恶鬼。
明寂忽而一颤,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断尘剑自主飞起,碰到那天罗地网的一瞬,断尘身上灵气迸发,天罗地网被撕扯为碎片。
而也在这时,渡血的法宝归为沉寂,换血结束了。
明寂赶忙退后两步,他直视断尘的双眸,震惊道:“魔根?你是五百年前的那个魔根?!”
“不对!”他又否决:“他不是死了吗?你究竟是谁?”
只听“嗡”的一声,断尘剑直直袭来,而法力大失的明寂只堪堪躲过一招,旋即肩头被回旋而来的剑身刺穿。
此剑似乎在吸收着他的记忆,天旋地转之间,剑回剑鞘的一瞬,断尘栽倒在地,而明寂也支撑不住,跪地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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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后一页,江禾满目的疑惑。
这一本,大多数是断尘的视角,复述了有关断尘的完整的故事。
已经脱离了完全围绕主角的叙事手法。
但更让她疑惑的是,每本书结束的地方,就是客人来客栈的时候。
断尘是换了血失忆来到客栈的,但为何那梦境里有第二次大战的场景?
江禾站在原地沉默着,百思不得其解。
玉芽跟在旁边看完整本,接手过去,翻了好几下:“为何这本也没后续?萧逾的没后续,断尘也没?”
江禾一愣,抬起头道:“萧逾的后续?”
玉芽点头:“对啊,都没有后续,难不成掌柜的你是骗人的?”
话落,玉芽好似在开玩笑,露出一抹笑容来,眼神却直直落在江禾身上,已然有十分的怀疑了。
她信江禾,但眼下种种,却不由得她信了。
江禾却喃喃道:“萧逾的后续……我好像梦见了。”
玉芽一怔,蹙起眉头,她看得见江禾的情绪,没有紧张,她不在撒谎。还有一些别的情绪,是悲伤吗?
玉芽这才收起戒心:“那断尘的呢?”
江浸月抱剑立于一边,此时出声道:“也许不在这本书里。”
江禾闻言抬头,立时便从玉芽手中拿回书册,往门外跑去。
玉芽一愣:“哎?江掌柜你去哪?”
“去萧逾的房里!”
既然萧逾的后续,能在断尘的梦里。
那断尘的后续,会不会在萧逾的书里呢?
江禾这般猜想着,来到了久久无人居住的这处房间里。
推开房门,尘埃溅起,那与断尘房内布局无二的圆桌上,赫然正躺着一本泛着金光的书。
江禾匆匆跑去翻开,前边的内容她皆看过了,是萧逾的前传,而定格在上次看完的那页,后续正在慢慢随着金光而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