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随意看看?”雪千里翻动着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目光并未离开南宫明,“这《明松志》记载的可是门派秘辛,非‘随意’二字可轻描淡写呢。”他踱步绕过书架,走到南宫明面前,姿态闲适,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南宫师弟入门不久,求知欲倒是旺盛。不如……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南宫明看着雪千里手中那本《明松志》,心中的不甘和焦虑如同藤蔓般疯长。他再次伸手,摆向书架另一侧,做了个请示的姿势:“师兄若想看这本,那边还有……”
“不,我就喜欢这一本。”雪千里微笑着,语气温和,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上烫金的字迹。
南宫明的好脾气终于到了极限。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并非出鞘攻击,而是用剑鞘末端带着剑柄,迅疾地朝雪千里拿着书的手腕格去!动作干脆利落。
雪千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手腕轻巧地一翻,如同灵蛇摆尾,不仅避开了南宫明的格挡,腕上缠绕的封寒鞭如同活物般无声滑出寸许,带着森然寒气,反卷向南宫明的剑!那优雅的假面下,隐藏了几分凌厉。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寂静的书阁中炸响!剑柄与鞭梢的玄铁装饰狠狠相撞,迸出几点火星。
书架上的书被震得飞起在半空。
南宫明一击不中,反而被鞭梢传来的阴寒劲气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更怒,剑鞘一抖,变格为点,直刺雪千里持书的手肘穴位!雪千里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撤半步,封寒鞭如同银色的毒蛇,在空中划出弧线,攻向南宫明周身要害。南宫明则剑走轻灵,以鞘代剑,将入门所学的几式基础剑招使得密不透风,不相上下。
“南宫师弟的剑术不错,可惜只在「甲境·中层」,加油哦~”
两人在狭窄的书架间隙无声地缠斗起来。剑鞘带风,银鞭如电,身影交错间,带起的劲风拂动着书页,发出哗哗的轻响。没有呼喝,只有兵刃破空的锐响和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布满典籍的幽闭空间里,弥漫着杀机。
“住手!”
一声惊怒的低喝从楼梯口传来。宁可道扶着楼梯扶手,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三层入口。他显然是强撑着伤体爬上来的,目睹眼前一幕,又惊又怒。
南宫明和雪千里闻声,动作都是一滞。
半空的书全部回到原位。
雪千里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封寒鞭如同银色水流般瞬间缩回腕间,消失不见。他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优雅公子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凌厉交锋只是错觉。他对着宁可道微微颔首:“宁师兄?你伤势未愈,怎么上来了?”他瞥了一眼旁边气息不稳的南宫明,轻描淡写道:“方才与南宫兄探讨书本知识,一时兴起,切磋印证了下,所幸都知分寸,未曾损坏阁中典籍分毫。让师兄见笑了。”
南宫明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愤愤地瞪了雪千里一眼,转身快步下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宁可道狐疑的目光在雪千里脸上和地上那本因打斗而掉落的《明松志》上来回扫视。
选这个休沐的日子,探讨知识?切磋印证?骗鬼呢!这气氛分明是要拆了文书阁!而且……《明松志》?这两人怎么都对这书感兴趣?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疑问,摆摆手:“行了行了,要切磋去演武场!这里是看书的地方,都给我出去!”他语气带着威严,尽管此刻他自己看起来才最需要躺下的那个。
雪千里从善如流,优雅地躬身一礼:“谨遵师兄教诲。”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明松志》,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也没看内容,便从容地将其放回了书架原位,仿佛刚才的争夺从未发生。然后才走下楼梯。
等两人脚步声远去,宁可道才扶着书架,慢慢走到那排书架前,费力地弯腰拿起那本深蓝色的《明松志》。他翻开厚重的封面,泛黄的纸张散发出古老的气息。目录上,清晰地列着历代掌门、重大事件、山门变迁……他的目光在“凉州祈雨坛”、“寸灵剑”、“启同十二年”等字眼上停留片刻,并没有认真看,心中的疑云更重了。他快速合上书本,生怕再多看一眼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南宫明和雪千里……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宁可道还没走几步,就昏倒在文书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