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回来就发现了，西柳林内妖兽早已被送到其他几峰，担心是林内风霜雪厚，有鸟被冻得找不到回家的路。莫清冉捧着那颗渐暗的月明珠开门。

风雪夜归人，门内这只鸟已经称不上幼小。隔着门框，莫清冉抬眼同那两目四童对上，金光泠泠的眼瞳，在月明珠的照耀下，像涟漪的湖水，四瞳中每道都倒映着自己身影。

它附身温顺地又叫上两声，清脆悦耳的，夹带着半点委屈。

莫清冉忍不住叹气，无奈地摸上它额头间，眼看它脖子极其灵活地顺着她手移动，愈来愈得寸进尺，莫清冉淡声提醒：“莫揪揪，你不要撒娇。”

她并不叫秦知聿，就像秦知聿变回原型来讨她的喜欢，她在乎的也只是莫揪揪般。秦知聿不满地靠近她几分，几尺的鸟身堵在门口，风雪全然不在。

莫清冉顺着他的动作，走回屋内几步，“你已通灵智，怎得还装听不懂？”她说得是刚刚秦知聿执着的想待在西柳林，秦知聿却以为她翻起了旧账。

“我不敢告诉师姐。”

莫清冉：？

莫清冉离他远了几分，秦知聿思考短暂时间，便身形一幻，成了三载前的模样，他迈着小碎步进到屋内，又身体笨重地去关身后房门。

这一切做好，秦知聿才开口道：“我那时候刚到门内，玉静门跟山脚下不一样，师姐你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语气认真。

“师姐救了我很多次，你是神仙姿，燕鹤骨。我那时候幻形并没有稳定，玉静门内没有妖兽修剑的先例，于是我不敢告诉师姐。”

“神仙姿，燕鹤骨？这又是谁替我编排的？”

秦知聿小声说话：“我在书上看的，觉得很适合师姐。”

莫清冉看着它一点点靠近自己，蹲下身子同他齐平。

“你性子浮云表面，藏不住事。”

她再次轻抚过它头，门内鲜少有人这般黏着自己，莫清冉从一边拿出几颗今日席上带回的灵果。她伸手，意味深长道：“这次不该还装看不懂了。”

秦知聿两步一蹦到她手上，接过她喂的东西。它吃的细嚼慢咽，口内爆发出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秋日枯死的百草加了点茉莉叶。

璃茉果，秦知聿化为人时，看到便会走远，更别说身为重名鸟。他并不喜欢这个味道，莫名让他回忆起了幼时没有食物的岁月。

“嘤嘤嘤。”秦知聿试探叫两声。

莫清冉不置可否，“若是不喜欢，便不要吃。”

秦知聿发现，自从莫清冉醒来，他便很少再听到她的心声，他不清楚是莫清冉并未有什么想法，还是他窥取心声的能力减弱。

若是再听不到，秦知聿有些无措呆住，师姐心口不一，哪怕他如今已经可以透过一些小动作知晓她本来的意思，可……

莫清冉整理好它今日住的地方再回头一看，就是它呆呆思考的模样，不时还习惯性地扑闪着两边翅膀。

一只能化人的鸟有什么烦恼。

“可是在担忧，山脚下那一案？”

因为这道人声，秦知聿回过神来，他轻抖鸟羽，飞向莫清冉倒茶的旁边。

莫清冉再次推过一盏，“你若是要喝，走时便把这茶杯带走。”

“嘤、下次不可以来找师姐了吗？”

她微微点头，语气平静：“你来做什么？晚间休憩还要同我讲话？”莫清冉眼睫轻低，有些犯困，她本打算今日以茶续到明日，现在想来，想必不行了。

茶杯被她放下，对面那团不满意般摊在桌案上，梦呓一般拒绝：“不要。”记起墨玉长老说起那只黑狸，莫清冉捡起一个话题：“我前些年送你的那只黑狸，怎得是墨玉长老在养？”

她何时会主动找话题跟别人讲话，往往都是一问一道，秦知聿鸟羽轻抖，又靠近几分，他算上发现了，相比跟秦知聿讲话，莫清冉对于他的原型算是百般迁就。

“那只黑狸不要我养。”黑狸算是秦知聿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更何况还是莫清冉送的，他哪怕不喜欢猫，也试着多次亲近，可尽管如此，那只黑狸就是不愿搭理他。

回回如此。

秦知聿嘤嘤两声，半抱怨道：“它最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