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珩答道:“没有,我记着你的医嘱,除了从你那里取的药之外,没给她服用其他的。”
余砚指着那道符纸:“这不仅仅是治伤的事情吧,你们不觉得,她灵力的净纯程度,都上升了几个档次吗?”
在极渊时,他们都见过江宁翡出手,那时她的灵力,可与此刻展露出来的天差地别。
汪素喜见状指尖轻搭上她脉间,灵息微探:“经脉已全部修复,灵力也无滞涩的情况,其他特别的,倒也查探不出什么。”
她知道这可归功不上自己的治疗,更像是遇上什么大造化了。
“真是奇了,难不成你受伤的那一击,把你打开窍了?”余砚摸着下巴。
“嘁,你觉得可信性有大?”谢昭翻了个白眼。
“我也从未听闻过此情况,但世间确有因祸得福之说,江姑娘,你若觉得体内有何异样,不妨静心内视一探究竟。”
汪素喜收回手指,见她确无大碍,便要离开。
“多谢,以后有机会,定会登青岚谷上门道谢。”
汪素喜摆摆手:“客气什么,而且你这师兄已经替你付过诊金了。”
“什么时候?”江宁翡转头看向顾清珩。
“你昏睡时,汪修士前来看诊,我见她所施的针法精妙绝伦,只是材质不算上乘,便想到了先前炼器剩下来的一小段玄铁寒
髓,反而不大,我也用不上,就送给她了。”
他神色淡然,仿佛送出手的真的只是寻常费料。
江宁翡虽不太懂,但也知道那并非是普通炼器师能随手拿出的东西。
“你早说啊,那不就足够还我为你挡伤的恩情了,还用讲……”她忽然噤声,意识到这里不止两人在。
谢昭耳朵一竖:“还用讲什么?”
她这一问,顾清珩眸光微敛,也看过来。
江宁翡盘坐于地:“汪素喜的话给了我启发,我确实得看看身体里到底有何变化。”
她闭目凝神,灵识沉入丹田。
自己不过才到了筑基期的边缘,平日修炼时,只能觉察灵力在经脉中游走,熟悉通脉而已。
可此刻,确有不同,而且是极大的变化。
丹田深处,一缕澄澈灵光如初生朝阳缓缓浮起,肉眼可见地在急速扩大当中,凝成气海。
这并非自己修炼得来的灵力,但江宁翡却能清晰感知其与自身魂魄相融无间,仿佛本就属于她。
气海中央的空间似有无限大,她凝神细看时,发现自己正站在某片广袤无垠的灵虚之中。
脚下并非实地,有着湖泊般的澄澈水面,倒映着漫天星斗。
这是什么地方?江宁翡可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能凭空开辟出如此玄妙的空间来。
往前走过几步,水面涟漪微荡,连带着映出的身影也随波轻颤,却未散开。
她低头俯视水面,留意到倒影和自己的动作似乎并不是完全同步。
江宁翡蹲下身,伸手轻触水面,指尖未陷,泛起一圈圈幽蓝光晕。
水面之下,轮廓清晰,面容却看不真切。
直到涟漪渐渐平息,她逐渐看清那张脸,一下子瞪大眼睛。
一双手从水面下缓缓伸出,握住她手腕,力道轻柔又不可抗拒地将她拉入水中。
世界骤然翻转,那并非是真的入水,只是灵识被牵引到另外的空间当中。
周围是雾气和流光缠绕的漩涡,江宁翡看向和自己站在一处的连月蓉。
刚才湖底存在的身影正是她。
“你来了。”连月蓉嘴角噙着熟悉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她身形近乎透明,衣袂在流光中轻轻飘动,仿佛一缕即将飘散的游魂。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通过那枚玉佩,连接我进入识海的吗?我的伤这么快便好了,是不是你在帮忙。”
江宁翡看着眼前的场景,意识到这应该就是连广青方才到达的漩涡内部。
那些魔气虽没能立马在神力的影响下即刻消散,但正如垂暮老者,已无力再掀起波澜。
虽已清楚连月蓉的身份,却实在很难立马就将她看作是遥不可及的神女。
只因她眉间那股熟稔的亲切,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阿翡,你信命吗?”连月蓉轻声道。
江宁翡一时间不知要如何作答,她心中希望魔煞能被斩除,但若是以她的消失为代价……
“小莲蓉,除去魔煞之后,一切还能回到从前的模样吗?”
“自然,没了魔邪侵扰,山河自会重归安宁。”
江宁翡追问道:“那你呢,你还会留在我们身边吗?”
连月蓉笑意微凝,指尖轻抚过她鬓边一缕碎发:“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