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字识到哪里了?”
妘连虎为方块字所苦,听见刘惜弱这样问她,一时间心情写在脸上,愁眉苦脸的,再没功夫问什么宗祠,什么二圣。
刘惜弱笑着和白鸾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幽州节度使的府邸。
此节度使非彼节度使。河朔三镇拥兵谋反已有百年,这百年间幽州、成德,魏博三镇首领名义上是大昭的节度使,实则却俨然小国之王,无论封地子民皆代代相传。
此则所谓期以土地,传之子孙。
她们三人在胡使臣的引路下,照着胡人规矩进了正在大办宴席的屋子里。
白鸾到时,屋里的人差不多已坐满四角,屋内人神态各异,却都跪坐矮桌前。屋子中间是几个真正胡人打扮的舞姬在舞剑,那剑如流星,步若踏云,显然是练家子。
自白鸾进这屋中后,屋内人虽时不时冲舞姬叫好,眼神却似有似无黏白鸾身上,或不屑或惊诧,当然,更多的是两者皆有。
显然,她的到来给了这些无论信服大昭或者不信大昭的人一个机会。
一个搅得三镇天翻地覆的机会。
待白鸾坐稳后,率先朝她发难的成德向幽州派的使者。
“女使可是自上京来?”
“是。”
“女使可是奉了大昭新帝的令出使幽州?”
“是。”
“那女使此次来,可从大昭给幽州带来什么宝物?”
三个问题竹筒倒豆子似的从成德使者嘴里说出来,显然,成德对上京算得上积怨已久。
“不知成德此次来幽州,又给幽州带来了什么宝物?”
白鸾笑着反问那成德使者。
使者抚着自己的长须,一时竟也有些语塞。
“河朔三镇和上京自然是不同的。上京地大物博,三镇则……”
白鸾不等他将话说完,随即反驳。
“您今日言语可能代表成德?”
那使者脸色变了又变,他从白鸾话里摸不准上京的态度,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求稳之心占了上风。
“那自然是不……”
“既然如此,那使者同我一起舞剑,也算上京和成德给幽州送上一份贺礼可好?”
此话一出,在场的成德人脸色皆一变,纷纷看向主座上的幽州节度使。
“我看这倒很好,两位请一试吧。”
幽州节度使一句话便给舞剑这事板上钉钉了。
他的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出来的侍人便捧着两把一模一样,只是剑穗不同的剑出来。那侍人先捧着剑匣,叫白鸾先选剑,剩下的那把给了成德的使臣。
白鸾也不谦让,将那两把剑都放在手心掂量了一番后才选了一把。
这事在其他人眼中简直像是在瞎胡闹。
河朔三镇自古便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哪个大臣没学过点骑射武术?而白鸾一介从上京来的女流,怎能比得过成德使者?
妘连虎像屁股上长钉子般坐不住了。
刘惜弱看出来,不动声色往她身边挪了挪,轻轻说:“放心。”
妘连虎皱着眉:“她打得过吗?”
“只是舞剑,要什么打得过。”
可惜刘惜弱错了。
就在她俩这一问一答之中,白鸾竟同成德使者你一来我一往的打起来了。
刀剑并不长眼,屋内几股势力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按耐下心中躁动,静静看台上刀光剑影。
刘惜弱她们在台下看不清,但在台上的白鸾却清楚,这次争端是她主动挑起来的。
当然,也有成德使者不甘示弱的成分。
成德使者步步紧逼,白鸾步步后退,两剑交接,震得屋内叮当作响。
乐师见状,忙奏起了胡琴,和着台上的剑影,不知不觉越来越快,手影翻飞,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忽然,“崩”的一声,琴弦断了。
好在这时,白鸾也赢了。
她将剑直指成德使者的喉咙,只差分毫,便要见血。
成德使者失了面子,此刻双眼紧闭,面色灰白。
幽州节度使又出来打圆场。
“听闻大昭能人辈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白鸾把剑收回,背于身后,听到这话只是淡淡一笑。
“非也,我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