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止是为了散心,他看起来心事重重,指甲把手腕抠破,露出道道红痕。
裘满绷紧的身体松懈,她走到围墙边,发现墙根下插了一排铁线。
手指粗细的铁棍隔一段空隙就插入一根,铁棍上方有个圆形的信号器,有规律的闪烁蓝光,细长的铁线绕着铁棍缠了十几圈。
她边查看,边询问李智,“你半夜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
李智深吸一口气,突然跪在裘满面前,“裘满同学,我知道你很厉害,学校论坛上有你的各种消息,你还在联赛里拿了名次,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双手叠放在腿上,眼泪滴滴砸落在手背,李智垂下脑袋,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裘满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烦躁的招呼他起来,“你跪我算什么,有事好好说,说清楚了我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眼看有希望,李智连忙擦掉眼泪,由跪着改成蹲在裘满身边。
“我叫李智,后勤工二年级学生,我还有个姐姐李媛,也是后勤工二年级的学生,我们来自第七区,是特招进斯芬克斯的。”
特招生,按迟应玉调查到的资料来说,她其实也算是特招进斯芬克斯。
但裘满明明是中奖得到的入学名额,现在深入想想,斯芬克斯的名额怎么会变成第八区一间小店的奖品,这事漏洞太多。
李智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落寞,“就在一周前,我的姐姐突然失踪了。”
“你姐姐失踪和你半夜来这里有什么关联?”
裘满直觉这其中有古怪,学生失踪了就去上报学校,不去找人半夜跑这里来做什么?
“大概是一个月前,有一天姐姐忽然很兴奋的告诉我,她谈了一个男朋友,打算毕业后就登记结婚,到时候让我也搬到第三区。”
李智叹了声,“之后姐姐就经常逃课,我觉得奇怪,偷偷跟踪过她几天,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钥匙,逃课的时间都躲在槐树林。”
李智越说身体越发抖,他紧紧咬住牙齿,神情惊恐,“那天我跟在她身后,看她进了槐树林,我太好奇了,也跟着进来,然后我就看见……”
他的双眼瞪大,手腕的皮肤被他扣烂,“我看见她对着一棵树说话,还一直叫它‘阿明’,可是怎么会是阿明呢!不可能啊,这根本就不可能!”
李智情绪激烈,他咬住自己的手指,指甲里还有抠破手腕的血渍。
裘满拧眉看着他,幽静的半夜,再加上快要失控的李智,她感觉自己掉进了鬼故事的开端中。
“程天明死了快八年了,我知道姐姐喜欢他,但他死了就是死了,为什么八年后突然变成了一棵树!”
两三只黑鸦飞落到围墙上,歪着脑袋看向墙下的两人。
裘满慢慢站起身,握紧手里的手电,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李智将手指咬的坑坑洼洼,黑重的刘海挡住眼睛,裘满看不清他的表情。
“程天明早就死了啊!他为什么会变成一棵树啊!他就是想拉着我姐姐一起去死!”
李智怒吼出声,惊飞一旁的黑鸦,他双目通红,嘴角糊了一圈的血,看起来像是刚吃了人的野鬼。
他死死盯着裘满,将她看成了李媛,“姐姐,我说过不要再和程天明来往,他是第三区高高在上的上等人,我们这种出身的劣民跟他不是一类人,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李智,你看清楚了,我不是李媛。”裘满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失了理智的李智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他瞪大眼,两个眼球在眼眶中摇摇欲坠,粗黑的头发扎在眼球上他也不眨眼,满眼血丝尤为可怖。
李智猛的朝裘满扑过来,裘满拔出短刀,思考一瞬,还是避开了李智的要害。
但预想的情景没有发生,李智在距离她半步远的位置倒下。
一声枪响过后,李智的小腿被射穿,他跪坐在地上,挪着下半身向前蠕动,伸出手还想抓住裘满。
裘满冷静的拉开和他的距离,视线投向远处从树林中走出的人。
迟应玉垂在身侧的手还握着枪,他淡淡朝裘满看了眼,道,“斯芬克斯的学生,出门都不带把枪吗?”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裘满着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迟应玉,他不是应该在养伤,或者在联邦世一大学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斯芬克斯凌晨两点的后山槐树林,事情变得魔幻,裘满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迟应玉迈步走向裘满,隔着她一米远驻足停下,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冷冰冰的脸跟冻了层冰霜似的。
他说道,“正式介绍一下,迟应玉,联邦世一大学交换生,我和你不是偶遇,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
跟踪就是跟踪,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裘满忍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