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向谭薇儿提出一个请求。
“薇儿,你可以帮我打听一个人吗?也是斯芬克斯的学生,他叫唐颓,跟我一起从EN-008区出来的。”
“唐颓?我只知道斯芬克斯有位新生叫温颓,因为感染截掉右臂。”
温颓?唐颓?
都没了右臂,如果他们是两个人,世界上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谭薇儿见她表情忧虑,安抚道,“别担心,满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定帮你打听清楚,管他什么唐颓温颓的,就没有我谭薇儿找不到的人。”
“谢谢你,薇儿。”
裘满真正的向谭薇儿道谢,两人间的气氛温馨融洽。
跟在谭薇儿身后进来的潘恩,在窗边放下花后,靠着窗台将自己隔绝在外。
他时不时朝裘满投去几眼,探究味很重,让人无法忽视。
在两人的聊天扯到湮灭区的各种病变区时,他突然发出嗤笑,“你说的那什么树,真当它那么好心?”
谭薇儿拧眉警告潘恩,他突然的插话让两人不得不中断聊天,潘恩的语气轻蔑,让人觉得冒犯。
他推开窗户,半个身子往后倒,探出窗外的发丝被风吹乱,“这个世界,人类和病变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死敌,人类被迫舍弃家园,放弃居住地,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这种仇恨不死不休啊。”
他的声音越发淡漠,“如果真的存在另一种病变体,它们对人类友善,完全颠覆人类对病变的认知,你觉得为什么在联邦的历史中,丝毫不曾涉及关于它们的描述。”
潘恩的话引起了裘满的思考,联邦对病变的了解,比她这个异世人要深得多,联邦真的完全没发现?答案是否定的。
原因无他,因为联邦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病变只需要被当做仇敌消灭掉就好了。
“有时候太过天真也是一种缺陷,你的老师在授课时没有告诉过你,在病变区,就连自己也不是完全能信任的吗?”
潘恩就差没把“你是个蠢货”写在脸上,他伸了个懒腰,在掉下窗台的边缘岌岌可危,他眼带笑意的和裘满对视。
裘满无奈耸肩,答道:“我的老师只告诉我,学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最后温馨的探视不欢而散,潘恩脾气太恶劣,谭薇儿一直很清楚,她为此也很苦恼,时常被动容忍他的臭脾气。
谭薇儿原本觉得自己脾气不算好,跟他一对比,她简直就是天使好吧。
修养的日子里,裘满没事儿就下楼去逛逛,第一区联邦中心医院的环境宜人,裘满每天最喜欢做的,就是躺在长椅上晒太阳。
在EN-008区待了快一周,除了病变区就是糟糕的阴雨天气,她现在也对蘑菇产生了小小的阴影,总觉得自己闷久了就会全身长出蘑菇。
裘满躺在用毛毯铺好的长椅上,阳光暖洋洋的笼罩在她身上,她舒服的闭上眼小憩。
梦里的她成为新星赛第一,奖励的学分有100万,她将学分全部兑换给商城,换取了几百年的寿命,等到她一百岁的时候,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裘满在梦里笑出声,正坐着美梦呢,梦里刮起一阵阴风,身上陡然变得冷嗖嗖的,视线似乎被阴影遮挡。
裘满迷迷糊糊醒来,看见面前站着一堵肉/山,散发的气息威严沉闷,裘满脑中的警报发出急促的警告声。
她挤出一个笑容,气势渐弱,“胡夫子教授,好久不见啊哈哈。”
胡夫子的络腮胡长得更加茂盛了些,粗黑的眉毛,浓密的胡子,长在中间的眼睛格外英气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他定定的看了裘满许久,眉宇间愁郁凝结,他长长的叹息,责备道:“你好大的胆子,在EN-008区还敢单独行动,真不怕丢了小命,算是你运气好,还能活着回来。”
在静养时,医院不建议探视,胡夫子等了几日才寻到机会,他去病房找裘满发现人不在,打听后才知道,联邦中心医院最近多了位爱晒太阳的小病人。
这位病人每天能在后园的长椅上躺一整日,十足的惬意。
比赛期间,胡夫子一直等在第一区,接到第一批学生时,他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眼巴巴盯着飞艇的舱门。
就在他一个斯芬克斯学生也没看见,满心焦虑的时候,队伍的末尾出现两道身影,他们互相搀扶着行走,动作缓慢,因此走在最后面。
胡夫子一看,这不就是斯芬克斯的学生吗?
他赶忙去迎接两个宝贝疙瘩,才走出两步远,两个宝贝疙瘩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昏了过去。
经过检查,裘满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手骨和腿骨都有不同程度的碎裂,坚持到现在还能站起来,实属奇迹。
而另一个被家里人接了回去,手臂没了一条,感染对身体带来的损伤不可逆,他的身体机能严重受损。
胡夫子瞪了裘满一眼,裘满一脸不知所措,乖巧的从长椅上坐直,胡夫子在她身旁坐下,占据了大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