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钱的事,江霁舟是回江家取的。
裴娪仍旧担忧,这么一大笔银两不经过长辈作主,万一买卖没做成,她们两人都担不起责任。
说到底,是她将江霁舟牵扯进此事。
江霁舟却不在意,一千两于江家而言只是一笔小钱,即能给裴娪增一笔私产,还能给裴娪一次历练的机会,就算是他爹江满在,也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当然他能理解裴娪的担忧,裴家如今在上京虽有一席之地,但非出生名门望族,想要在上京城扎根,于裴家而言着实有些难处,尤其裴家位置越高,来往的人情开销就会越大,不过是有着柳夫人这样一位十分厉害的主母,裴家的门脸才不会输于旁人。
江霁舟免不得和裴娪好生一通说,并嘱咐她莫要将今日之事告知柳夫人,避免多生事端。
他又道:“晚些时候我会书信一通,告知阿爹。”
裴娪这才点了点头,问起周平的事处理需要多久。
江霁舟只道有了结果就会告知她。
裴娪对他信任,便没再多问,离认亲宴不过几日,裴娪没再出门,她既要跟在柳夫人身边招待金陵来的长辈,还要绣答应给江霁舟的荷包。
认亲宴这日散去了连日的阴沉,太阳早早升起,裴府上下好一通忙碌。
裴娪早早起床,盛装打扮一番,在拿上要送江霁舟的荷包出门时她犹豫了,一旁烟雨自然看出了她家姑娘的意思,道:“姑娘,你绣得真的很好!郎君会喜欢的。”
裴娪带着不确信,“阿兄真不会嫌弃吗?”
烟雨再三保证,裴娪这才拿着荷包往和风院去。
入到主屋内,见青竹站在江霁舟的身后正为他带黑幞头,裴娪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一袭空青色绣麒麟纹圆领广袖袍衫,腰系赭色镶金带,挂玉佩,与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江霁舟多了一分正经。
幞头系好,江霁舟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丹凤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一时间叫裴娪看得愣了神。
等她回过神来时,江霁舟已走到她的跟前,欲抬手弹她的额头,她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没承想江霁舟只是勾起她鬓角旁的一丝碎发别至耳后,一声轻笑传来,“今日上了妆便算了。”
笑声很轻,吹得裴娪耳尖直痒,她红着脸朝江霁舟哼哼两声,“阿兄就爱捉弄我,这荷包我不送了。”
江霁舟笑着抓起她的手放到额头上,道:“那我让你捉弄回来。”
柔和的神色,扬起的笑意均在裴娪眼前这张几乎完美的俊颜上展开,让本就乱了呼吸的裴娪慌了心神,她咬着下唇错开江霁舟的视线,胡乱的给了他的额头一拳,“好了好了,我给你就是。”
她话说着,将袖兜里的荷包塞给江霁舟,抽回手后忙忙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害怕江霁舟听到她错乱的心跳。
这几日她忙,江霁舟的应酬也不少,是以每每见面不过是打声招呼,便各忙各的。
这会儿的胡闹倒是让裴娪生了些别扭,还有一丝别样的情绪在她心尖荡漾。
她想来自己和江霁舟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好似相识了多年,就像是江霁舟一直生活在她的世界里,让她有了习惯。
她看着江霁舟微垂着眉眼将她送的荷包系在了腰带上,藏青缎面的荷包上一面绣着两颗带着枝叉的橙黄柿子,一面绣着一位书生伏案读书,她着实费了些心力。
但…她道:“阿兄,今日是你的认亲宴,这荷包不太妥,要不你换一个,我再拿回去改一改。”
“我平日里就绣着玩玩。”
江霁舟都不用去看裴娪就知晓她先下的神情,她定是眉眼耷拉,透着不安。
裴娪的女红自是比不过出众的绣娘,但她身为官户出身的姑娘何须要精通此道,看得过去即可。
可她的女红却是实打实的拿得出手,不过是平日里被人打压惯了,瞧不出自己的好。
他抬眸望向她,“我与你打一赌,今日若有一人说这荷包绣得不好,我便应你一要求,反之,你应我。”
裴娪犹豫一会儿,有点难为情道:“那要是有人说不好,阿兄能不能不要说是我绣的。”
“是小的,是小的给爷买的不好。”青竹抢话道,“可小的觉得姑娘多虑了,照姑娘这手艺拿到铺子里定能大卖。”
“奴婢也觉得。”烟雨当然知晓她家姑娘为绣好这荷包花了多少心思,光是作废的就有四五个,时间又紧,姑娘还不让她帮忙,说是郎君待她太好,得报答才是。
现下看到郎君毫不犹豫的将荷包系在腰间,还鼓励她家姑娘,姑娘有这样的阿兄真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裴娪哪还能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