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在纳兰清手中塞了自保用的符咒,不知道有没有派上用场。
梦远不可置信地回头,心脏像是一团腐烂的肉,轻易地被那只手捏碎。
纳兰清带着血色的一只手掌轻轻擦在她的头顶,“当年收你为徒,原是见你有天赋,破例收下了你这个世家女。”
“如今你我师徒缘分已尽,这早该收回的师徒印也该回到我手上了。”一道蓝色流光从她眉心中间钻出,她倒下时,嘴上还在呢喃着。
“我...我只想成..成为家族的依靠,何错...之...有....”
那一个有字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夜风狂裂,纳兰清吐出一口黑血,手上的莲花印记又变成了血色。
纳兰清笑了,身上的疲倦怎么遮挡也挡不住。
说她无情,她可以为了家族拜师修道,百年辛劳;说她有情,对着培育自己的师傅,也可以毫不留情地跟着驱逐,对他下手。
纳兰清独自走出昏黄的灰尘云中,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四处拍打衣服上灰尘的林佑圆。
林佑圆摇摇头,抖了抖打斗落在身上的灰,“我真不明白,修真居然还有为了家族的。”
修真不就只飞升一个人,怎么还带鸡犬升天的?
“这世上又有几人纯粹为了自己?”纳兰清反问道。
“我是。”林佑圆弯起的嘴角像是一轮月牙。
纳兰清无话可说,林佑圆这一路上,也的确只有她自己。
“但愿你能一直保持初心。”
他不再多说,林佑圆徒手搓了个传送阵,“现在不能去日月潭,那我们要去哪里?”
“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林佑圆比了个OK,传送阵应声启动,两人又回到了那个小屋。
“这次我们会在这里待很久吧?”林佑圆期待地搓搓手,她已经准备好开始童趣的种田生活了。
“两天,两天后,我们就进入日月潭。”纳兰清无情地打碎了林佑圆的田园梦。
林佑圆挑眉:“你不是说我还不够强吗?”
“你方才以灵能期三层的实力,打败了灵能期一层接近化神的人。”
林佑圆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你,现在很强。”
纳兰清平静地说出这一事实,他在不死林教给林佑圆的东西在此刻将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她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她自己思考出来的战斗方式。
现在的她足以用一种独立的姿态去面对这世间的风雨了,哪怕是再遇到生命威胁,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林佑圆怔怔地低头,双手散开,掌纹清晰,攀爬向手掌外,那些脉络像是她走过的路。
“这样啊,那好吧。”
没有思索,她答应了。
不知为何,一开始认识的纳兰清和现在的纳兰清似乎大不同了,她愿意交付信任给他。
或许也有看了那段记忆的影响。
纳兰清以前并不像个大坏蛋,至少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妖魔。
林佑圆听说过一个理论,一个人的性格在他尚且还是孩童时期就定型了,换算成妖而言,如果是个恶妖,那么刚刚开始修炼时就会开始吃人。
吃人是他们修炼的方式,但如果长到纳兰清那个岁数还没有开始吃人,甚至能与人友好相处,收留孩童,她真心不觉得纳兰清本性极恶。
他是做错了事情,但那些人也做错了。
算单账不是一件公平事。
再者,方才他将她护到身后,不论出于利益或是其他因素,他们都绑在一起了,害她对纳兰清没有好处。
因此,林佑圆可以毫不犹豫答应纳兰清。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的工资她的神器还没拿到,她到现在还在吃纳兰清画给她的大饼,不论如何,这日月潭她必须得去。
没有后退的余地,她目前在这世界上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是纳兰清,纳兰清教给了她很多东西,也渐渐让她适应着这个世界。
一开始或许她能把他当做合作伙伴和敌人,可人坏就坏在人是有感情的,和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相依为命相处那么久,林佑圆恍然间才意识到,她似乎没办法把纳兰清当做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纳兰清不知何时悄然进了竹屋,独留林佑圆在屋外思考人生。
过了一会儿,竹屋内传来声音,“进来吧,外头风紧,奶茶热了。”
奶茶也是林佑圆在竹屋这里琢磨出来的,其实说是奶茶,但和现代奶茶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牛奶,奶是她发现的一种蘑菇,煮出来有奶味,无毒,就被她搞来当牛奶用了。
往日纳兰清煮一壶茶时会留半壶给她泡奶茶。
林佑圆提着腿往屋内走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