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韩盈来了。
她瘦了很多,看起来心事重重。
辛慎卿打入京城的时候,她就盼着能见辛慎卿一面。
辛慎卿当了皇帝,把溪遥贬为庶人,她以为他不会见她了,没想到他还愿意见她,当真是出乎意料。
她一直想见他,如今见了面,她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看着他。
辛慎卿起身,看着她消瘦的面庞,心生怜惜:“盈儿,别来无恙。”
韩盈走了过去,垂首低眉,向他下跪,盈盈一拜:“民妇参见皇上难,吾皇万岁——”
“不必拘礼,坐吧。”他扶她起身,她低着头不看他。
“朕就那么可怕,你都不看一眼。”
韩盈抬头看他一眼:“民妇只是怕冒渎了皇上。”
辛慎卿道:“你我之间还用如此客套?”
韩盈终于笑了,但眼中藏着愁色:“不知皇上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辛慎卿道:“朕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溪遥。”
韩盈犹豫道:“皇上……夫君他只怕时日无多……”
“朕明白,朕已将他贬为庶人,不会对他怎么样,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韩盈看看他,欲语又止。
辛慎卿道:“韩夫人很担心你,小月也很担心你,她们希望你与溪遥和离。”
韩盈眼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一阵凉风涌了进来,吹得茶水泛起细小的波纹,韩盈盯着杯中的茶水:“这是母亲的意思,还是琳儿的意思?”
辛慎卿道:“是韩夫人和小月的意思,也是朕的意思。”
韩盈抬起头,一瞬不瞬看着他,这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辛慎卿进入正题:“盈儿,朕想娶你为妻,封你为后。”
韩盈瞳孔蓦地放大,脸上微微发红,痴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说他要娶她,他要娶她做皇后……
可她已嫁做他人妇,不是清白之身,就算她与溪遥和离,也没资格做他的妻子,更别谈什么皇后了。
老天爷真爱做弄人,为何不早点成全她和他,非要在这个时候……
辛慎卿揽住韩盈的肩膀,对上她一双秋波盈盈的眼:“盈儿,朕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朕想娶你,想让你做朕的皇后,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朕?”
韩盈心中感动,却也酸涩,眼眶发红,就快要落泪。
时机不对,什么都不对。
她再次垂首:“我已嫁作他人妇,怎么能嫁给皇上呢?”
辛慎卿道:“能不能是朕说了算,朕只问你愿不愿意?”
韩盈极其艰难从齿间吐出一句话:“我……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辛慎卿道:“不是又如何?朕只想知道你愿不愿嫁给朕?”
嫁给他,就能一直陪着她,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可她的身份……韩盈犹豫了许久,迟迟没有回答他。
辛慎卿不想把她逼得太急,也不想勉强她,轻声道:“朕知道此事太过唐突,朕不会逼你,你可以好好考虑,想清楚了再告诉朕。”
“多谢皇上。”韩盈缓缓抬头,声音平稳:“回风心地善良,帮了我很多,如今她有了溪遥的骨肉,不论皇上和溪遥之间有什么仇恨,孩子是无辜的,民妇斗胆,恳请皇上不要为难回风和孩子。”
辛慎卿笑道:“盈儿你多虑了,朕的仇人是溪徽,如今溪徽和溪清已死,溪遥病入膏肓,你和回风都是无辜的人,溪遥的孩子也是无辜的,朕绝不会为难无辜的人,更不会为难一个还在娘胎的婴孩。”
韩盈脸上终于有了真诚的笑容:“有皇上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时候不早了,你好好考虑,朕先回去等你的消息。”
辛慎卿回到御书房,就看到了岑归雪,他早已等候多时。
“听说陛下去平王府见了灵瑶郡主。”岑归雪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辛岑归雪时时刻刻关注辛慎卿的一举一动,就像一个父亲时刻关注自己的孩子,让辛慎卿觉得有些无奈和……别扭。
“是,朕去看了盈儿,她过得不太好。”
“陛下想立灵瑶郡主为后,不能操之过急。”岑归雪看破还要说破:“灵瑶郡主是溪遥的妻子,陛下要是和她发生了什么,传出去对陛下和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