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雪知道辛慎卿在担心他,他本不想吵醒辛慎卿,但为了免却辛慎卿的担忧,他还是轻轻唤了一声:“阿懋……”
辛慎卿睡眠浅,迷迷糊糊听到了岑归雪的呼唤,还当是在梦中,但他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意外,当即睁开眼,就对上岑归雪的视线,不觉大喜:“雪哥哥,你醒了。“
岑归雪嘴角勾起一丝笑:“我没事了,不必为我担心。”
岑归雪醒了,辛慎卿整个人的心魂都放松了,喜不自胜:“雪哥哥,你伤口如何了?还疼吗?”
岑归雪含笑道:“皮外伤,不碍事。”
辛慎卿还要说什么,却听账外将士喊道:“敌军追来了,大家快醒醒。”
他们的军马所剩无几,要是敌人追来了,这就是生死一战,岑归雪神色一凛,当即爬了起来,准备应战。
辛慎卿一看岑归雪那个视死如归的神情,心头一慌,急道:“雪哥哥,你有伤在身,切勿妄动,敌军交给我们——”
“一点小伤,不要紧。”岑归雪说着就穿戴甲胄,拿上长槊,要去应敌。
辛慎卿知道劝不住岑归雪,便执着地望着他:“雪哥哥,这次我们一起走。”
岑归雪道:“好。”
辛慎卿和岑归雪出去后,外面已经打了起来,高义带着于泰、张弦和司徒楷三员猛将以及顾氏的顾青和顾广白叔侄二人前来追击他们,敌军人马众多,来势汹汹,岑归雪知道今日他和辛慎卿不可能全身而退,他要再次豁出性命才能让辛慎卿活着离开。
高义一见辛慎卿,就和于泰张弦拍马而出,杀向辛慎卿。辛慎卿挥舞长枪,迎着高义的长刀,兵刃相接,在虚空划出一道璀璨的火光,于泰随之抛出两个流星锤,砸向辛慎卿,却被辛慎卿侧身避开了。张弦挺枪而出,从背后刺向辛慎卿,岑归雪见势不好,从斜后方刺出一槊替辛慎卿挡住了张弦的攻击。司徒楷、顾青和顾广白见状,就奔着岑归雪而去,辛慎卿以一敌三,岑归雪亦是以一敌三,两人都被敌将围困,难以脱身。
厮杀之中,李慈一边和敌将打斗一边朝他们大喊:“主上和都督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辛慎卿下定决定要护住岑归雪,果断道:“李将军一切小心!”
以辛慎卿的实力,对付高义不成问题,就算高义和于泰一起出手,也只能和辛慎卿打成平手,但加上一个张弦,辛慎卿就难以招架了,也难以脱身。
岑归雪身上有伤,不过依然可以应对顾家叔侄和司徒楷,但他要的不是赢,而是让辛慎卿活着开,要想保住辛慎卿,他必须同时拖住五员敌。他心中有了计策,一边力战三员敌将,一边为辛慎卿寻找突围的机会。
三员敌将围着辛慎卿过了十几招,还是没有拿下辛慎卿,高义便开始寻找辛慎卿的破绽,突然高义一声怒喝,长矛在虚空划出一个圆弧,最终刺入辛慎卿的右臂,辛慎卿身形一晃,险些落马,但他没有受挫,反而越战越勇,长枪一斜,就在高义肩膀划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而张弦则在这个当口瞄准机会一□□向辛慎卿的胸膛,辛慎卿躲闪不及时,生生挨了一枪,手臂一抖,险些握不住长枪。
岑归雪心中一跳:“阿懋!”
他把一支长槊舞得如霜似电,三招击杀了司徒楷,要去支援辛慎卿,但顾家叔侄紧紧缠着他,他只得调转马头,一槊刺瞎了顾青的战马,战马发起狂来,将顾青颠下马去,被乱军砍死。
顾广百见叔叔身亡,怒上心头,挥着大刀就朝岑归雪乱砍,岑归雪一边躲闪,一边向辛慎卿靠近。这时敌军中一个副将见辛慎卿受了伤,失了方寸,正好可以偷袭辛慎卿,就从身上掏出毒镖,猛地一撒,如急雨般朝辛慎卿扑射而去。
辛慎卿瞳孔一缩,毒镖刺入他的眼帘,他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下意识躲闪毒镖,两支毒镖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割断了他的发丝,接踵而至的是更多的毒镖。
就在这时,岑归雪闪身避开顾广白劈砍过来的大刀,纵身一跃,扑向辛慎卿,用他的背部,挡住了所有的毒镖。
辛慎卿眼神一颤,岑归雪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毒镖,猛地咳出一口黑糊糊的热血,喷洒在他雪白的战袍上,就像灼热的铁汁浇在了身上,烧起了一团烈火。
辛慎卿贴着岑归雪的胸膛,紧紧抱住岑归雪摇摇欲坠的身躯:“雪哥哥,这镖有毒……”
岑归雪一边咳血,一边露出苍白的笑容:“不必担心,我百毒不侵,这毒镖伤不到我……”
辛慎卿触碰到岑归雪背部的双手,已经被紫黑的血液染黑了,他知道岑归雪学医时屡次以身试毒,练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但百毒不侵并不是金刚不坏之躯,岑归雪也是人,他也会受伤,他也会疼,他也会死。
辛慎卿声音颤抖:“雪哥哥……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你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