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急着回学校,而是去了一趟银行。
看着自己卡里那点微薄的积蓄,有些惆怅。
邱铭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声声,想好了吗?”
她将短信删掉,不做回复,将卡里仅剩的一千一百块钱提了八百出来,打算明天去交一笔住院费。
她今天晚上去上班的时候,想问问纪松臣可不可以提前透支工资。
但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纪松臣还迟迟没出现在播音室里。她想起白天在医院看见的身影,心下有些担忧。她拨下了纪松臣的私人电话号,响了三十秒的铃声,无人接听。
离十点还有三分钟。
她跑出去问了问其他播音室里的主持人,都说今天还没见到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领导请假了。
一直到了十点,纪松臣还没来,电话也始终出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韩佑今天在电台加班,知道纪松臣这个时间段还没来上班,推门进来,跟齐慕声说:“我先替他主持,他家好像住星河公寓四号楼三单元601,离电台也不远,你去看看他吧,别再出什么事了。”
“好。”齐慕声见有人接手,连忙收拾东西,打算打个车过去。
“喂,”她刚要出门,韩佑又把她叫了回来,“千万记得跟纪松臣说,今夜是兄弟救的场,这样他就欠我一个人情了。”
“好。”齐慕声郑重地点了点头。
齐慕声在电台外面打到了车,司机出发之前,先将车载电台打开了,一脸奇怪,“今天的主持人的声音怎么变了?”
齐慕声解释:“原来的主持人请假了,这个是替班的。”
“原来是这样啊,”司机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几十米,听了十几秒,后知后觉又说了一句:“还是之前那个主持人声音好听,我和我老婆每天都听。”
齐慕声听得出来,韩佑的声音条件也相当优越,但是属于非主流伤感文艺青年风,更适合年轻单身的女孩听,这样受众就少了很多,所以他在台里的收听率一直处于中流水平。
这个中年司机听了两分钟,就默默地把广播关上了。
大约五分钟的车程,齐慕声就到了星河公寓楼下。她没有门卡,只能趁着门口的保安不注意跟着住户一起混了进来,又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四号楼在哪。
到了纪松臣家门口,齐慕声先小心翼翼地敲了几下门,见无人应答。
她在门口播了号码,还是没人接听的状态。
她向后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迅速往前跑去,用肩膀将门撞开了。
门开了。
她按了按肩膀,上面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屋里是关着灯的,怎么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Cephas?”她朝屋里叫了一声。
她在最里面的一间卧室,找到了纪松臣。
屋里的灯也没开,黑黢黢的一片,她听见了他沉重的呼吸声。
她的手在墙壁上不断摸索着,终于找到了灯的位置。
她将灯打开,发现纪松臣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地上,将脸埋在了膝下。
“Cephas?”齐慕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轻轻唤了他一声。
纪松臣像是听见了什么召唤,轻轻抬起了头。
齐慕声被他惨白的脸吓到了,那张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白的像是西式恐怖片里的吸血鬼。
他嘴唇微动,好像在说什么。
饶是离得这么近,齐慕声也听不清。她又靠近了一些,感受他炽热的呼吸从她耳边流过。
“好痛。”纪松臣的手始终抵着胃部,脸上的汗从始至终就没断过。
齐慕声拨打了120,又迅速将他扶到了床上。
纪松臣看起来很瘦,但只是因为高,实际上还是有一些重量的,齐慕声险些和他一起摔了下去。
她在洗手间里找了个干毛巾,又接了盆热水,将毛巾放到热水里反复拧了两遍,直到温度正好才拿进去。
“别乱动。”齐慕声用湿毛巾将纪松臣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擦干,“你自己有没有胃药?”
纪松臣捂着胃的那只手,止不住颤抖,他的声音也不似往日在电台那般充满张力,而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客厅的柜子里有止痛药,麻烦帮我找一下,谢谢。”
齐慕声将客厅的灯打开,在电视剧下的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两盒药,一盒上面写着奥美拉唑,另一盒是进口药,上面的文字不是英文,倒像是德文。
不过她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先按照说明书将奥美拉唑从盒子里拿出两片,又在饮水机里倒了杯水。
她将药喂到纪松臣的嘴里,又让他喝了口温水将药咽了下去。纪松臣疯狂咳起来,险些将刚吃的药吐了出去。齐慕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才慢慢缓和过来。
纪松臣现在的状况,比她刚进来的时候还要糟糕。
刚才的他至少还能说话,现在只能靠在枕头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齐慕声反复帮他擦着脸上的汗,他突然用力将齐慕声拉到与他更近的地方。他将齐慕声的手放在他胃上,用眼神恳求她帮一下自己。
齐慕声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胃里传来的抽动。
她将掌心抵在纪松臣的胃上,顺时针帮他按了按。
纪松臣感觉舒服了不少,眼神也渐渐恢复了生气。
等了约莫十分钟,救护车终于到了小区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