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一中后门,岔出去的小巷中阒然无声,路灯隔得有些远,映得狭长的小路亮暗不匀。
蓦然,其中响起火焰舔舐的噼啪声,顺声望去,小路暗处蹲着一人。那头微长的发丝遮了半张脸,低眉垂首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他卷着纸钱,面前的火盆火焰冒得正甚,迫不及待吞噬落下的红黄纸钱,时而又餍足地蹦出几抹火星。几缕夜风吹过,火舌子被吹歪,将他的脸映亮一霎,薄薄的眼皮透着火色。
林深轻轻叹息:“真是不公平,好歹亲手把信交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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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汇演过后半月,就是一中的期末考,因此十二月不仅担着学业繁重还要抽出时间排练。
小夏权衡后,决定将班会课空出来给大家排练。
几个人盘腿坐在一起围读剧本,孟孜楠囫囵吞枣地翻页,先人一步看了眼大结局。
他凑近游寻,悄声道:“欸,寻哥,不对劲。”
闻言,游寻指尖一勾,翻过:“剧本被改过。”
孟孜楠百思不得其解:“对啊,六年前不是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就戛然而止了吗?怎么多出一段美好的大学恋情?”
游寻思忖着撤回身,余光扫过周衔星,脑中闪过那句话。
没忍住,他问:“周衔星,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宋亦榆?”
周衔星抬眼,默了两秒,而后颔首:“秦周宋鹭岛三大家。”
游寻压了压眉,俯身靠近,问:“你知道些内情?”
这次周衔星很干脆地摇头:“不知道,只是在国外听闻宋家将宋亦榆送出国。”
出国啊。那是不好找了。这是游寻的第一想法。
没曾想,周衔星又道:“三年前他结婚了。”
游寻停止思考:“......”
“靠,渣男啊。”
游寻愣了一秒,他不会把心声骂出来了吧?转头一看,便见孟孜楠就着斜身偷听的姿势在那义愤填膺。
小鱼刚看完剧本就听到这一句评价:“啊?还不至于吧?结局这不挺好的嘛?”
孟孜楠也不好多说,闷着气哼道:“话本里都是骗小孩的。”他愈想愈气,撇头问秦方:“这三大家莫非物以类聚人与群分?”
秦方虽然不太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直觉告诉他这会儿他得圆滑一点。
“三大家是他们上一辈的事,再说这个宋亦榆六年前就出国了,我压根就没怎么和他接触过,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婚礼上。”
“直到现在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不信孟孟你问周衔星。”
闻言,游寻有些奇怪:“宋家的集团有搬到海外?”
周衔星回:“没有。”
游寻:“那结婚了为什么不回国?”
秦方:“听我妈说,他娶了一个清贫的欧洲女子,于是拒绝继承家业,带妻子环游世界。”
听这话,孟孜楠差些坐不住蹦起来:“?”
“他在装什么深情?”
游寻垂眸,三行五行地跳着看,其实剧本中前期剧情一丝未动,只是在戛然而止的地方补上了一个结局。偏偏是这部话剧,偏偏是一个好的结局。
趁他们讨论的功夫,小夏来到他们身后,拍两下手道:“同学们,这次可一定要演好啊,我们争取评上名次。到时候期末考后看电影给你们配奶茶。”
“好欸!”
“怎么了?”周衔星低声问。
游寻指尖撩过页脚,视线从小夏身上收回,说:“你不觉得有些太巧了吗?小夏怎么会选这部话剧?”
方才孟孜楠说结局有变时,他观察过陈艾的表情,她也懵然一瞬,照这个样子,选择和完善剧本的只可能是小夏了。
小夏来鹭岛一中也才三四年间,照理说应是认不得林深和宋亦榆,当然也除不开有老教师碎嘴子。
老教师...想到这,游寻倏然凝眸。
教师岗不就是退休一位顶替一位吗?小夏顶了谁的位子?
“寻哥?”孟孜楠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啥呢?”
游寻扑朔地眨眼,掀篇盖过:“没,什么事?”
孟孜楠抬手指了指:“哦,文艺委员喊大家对词,过一遍舞台。”
游寻应了一声,起身慢一步落在后头。周衔星跟在他身侧,默了片刻才说:“或许是想演给谁看。”
游寻抬眸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