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天,盘刹有贵客来访,门被猛地推开,都奎深带着都擎苍、都新野一齐闯入。
都奎深双眼血红,头发蓬乱,两鬓斑白,显然是急怒攻心:“于皓南!娄威宏已死,他留下的兵权理应归还我厄斯军部!你凭什么扣押我厄斯将士,占领我盘刹军营?!”
都擎苍与都新野站在父亲身后,虽然强作镇定,但看着满营手持神罚机械臂的A军,眼中难掩惧色。
于皓南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看也没看,直接朝着都奎深的面门扔了过去。
文件散开,一张张照片、一份份密电滑落满地。那是娄威宏勾结火星龙思齐的证据,以及私造人皮面具、刺杀联盟高层的确凿人证物证,更有都家父子暗中与其往来的书信。
“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军事法庭。”于皓南摩挲着手腕,声音冷得像冰,“我曾说过,只要我们坦诚相待,齐心协力,必能相安无事,共保厄斯太平。可娄威宏谋逆大罪,你都奎深身为厄斯司令,难辞其咎,如今还敢带着儿子闯我军营,问我凭什么?就凭我手握你们通敌叛国的铁证,我没现在扣押你们,彻查你所有精锐将领,已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话音刚落,军营四周枪声齐鸣,荷枪实弹的士兵瞬间涌入,将都家三人围在当中,银色手臂的激光枪口,直指他们的眉心。
都新野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满地散落的证据上,都擎苍连忙伸手扶住弟弟,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都奎深盯着地上的书信,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喉头猛地滚动两下,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了身前的证据上!
“老都啊!你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就该及时身退,保住你的国家,还有你仅剩的一切,”于皓南将都奎深搀了起来,推搡到都擎苍的怀里,面色冷峻而残酷,“别以为还有反扑的可能,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都奎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最终脸色惨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都擎苍与都新野大惊失色,慌忙扶住了他。
当夜,厄斯军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都奎深重伤昏迷,几乎不治。在于皓南与张吉惟的双重默许下,为了稳定军心,都擎苍被迅速推举上位,子代父职,接管了残存的厄斯军权。
“至于盘刹的最终归属问题,”于皓南在军委会议上宣布,“我决定沿用此前施行的内部选举机制,现将于生澜与丁天仇二人列为候选人,通过民选产生盘刹片区司令,得票高者当选。”
“司令大人,我劣迹斑斑,实难担此重任,”于生澜起身率先表态,“我自愿退出此次选拔。”
一时之间,众位将军齐齐看向了他。于皓南心中讶然,不是连三七分你都不同意吗?
丁天仇更是十分愕然,他早从别人那里得知,于生澜寸步不让,自己也没报太大希望,只琢磨着拿不了全部,起码,拿一半。
邵淑君坐在他身侧,听到于生澜退选,则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我推荐一个人,与丁少将一齐参选。”
于生澜话音落下,大步走向会议厅大门,将门向两边拉开。
李擒龙手拎电棍,一脸懵地缓缓步入会议大厅。
什么情况?!
五天前,他在水星接到了弟弟的电话,要他赶紧率兵来厄斯,娄威宏死绝了。
“哦吼!太棒了!”李擒龙激动到,“那我率多少人去?干什么的?”
“率领我们新兵营全军,”于生澜道,“盘刹这里人太多,我吞不下,你来帮我吃掉。”
“多少人?”
“三十五万厄军。”
“多、多少?!”
李擒龙就这样来了。
“我反对!”邵武军举手起身,立刻开炮,“这届新兵营不过三万三千名将士,还没有出师!李擒龙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甚至没有参与到对娄威宏的剿匪战役中,他没有资格掌握盘刹军权!”
“我支持!”允中祥霍然起身,“据我所知,李擒龙麾下的军团自入营那日起,半年来日夜以机械兵的标准磨砺自身。他们是最年轻的士兵,也正是最适合担任机械操纵手的新兵,唯有新鲜血液的注入,方能壮大我A军。”
你是帮那边的?!
邵武军听到他竟第一个反驳,当场愣住。
我们不是都支持大外甥的吗?
“龙龙,到这里来!”腾达飞看到了他,当即笑着朝他招手。
李擒龙听到邵武军和允中祥的对答,看到了父亲背后电子屏上,参选人的两个名字,当即明白了此刻他到了这会议大厅里,是要做什么。
“我来表个态吧,”李擒龙道,“我们这一届士兵,年轻是真,接受新鲜事物是快,但掌军经验不足,更难以盘下整个盘刹。我今天站在这里,只希望代表三万三千名新兵,求一个机会,不是全盘接手盘刹军权,而是把正面突击的战线放心交给我们,让我们这支新兵队伍能第一时间运用机械装备向前突击,稳住局面,同时,我们要向前辈联盟军首领丁少将、邵大将学习掌军的能力,更要跟着老兵们在实战里攒经验。三十五万厄军压境,本来就是全A军生死与共的战事,没有什么新人老人之分,更没什么该谁掌权该谁旁观的说法,我只求能上阵杀敌,和袍泽们一起守住盘刹防线!”
“好!”
“李少将我看好你!”
李擒龙话音刚落,会议厅里的气氛立刻变得轻快松弛,众人纷纷热烈鼓掌,满怀欣喜地注视着这位Omega少将。
曾经举棋不定、感觉于生澜品性不稳定的将领们,此刻纷纷倒戈,都投向了李擒龙的阵营。
他们深知于生澜与丁天仇都不是好对付的人,肯定一毛不拔、寸步不让。然而,这位口齿伶俐、态度谦逊的李少将一经亮相,便赢得了满堂彩,让他们看到了曾经李总统执掌军印时的风采。
于皓南旁观站在那里不说话的儿子于生澜,心想时间过得真快,这小家伙一不留神就长大了,竟如此狡猾聪明。
而张吉惟更是充满慈爱地看着于生澜,欣慰地对于总说:“真黑啊,我们小黑,真像你。”
“什么话。”于皓南嗔怪道。
选举在当天唱票结束,李擒龙以压倒之势拿到了盘刹驻军总指挥权,于生澜因为跟他同属“天赐神军”阵营,当即得到了协领一职,作为李擒龙的副手,而这一届新兵营三万三千人同一时间分批次从水星落地厄斯盘刹,从此安营扎寨,再也不走了。
蔡心蕊长官原本对这一安排极不赞同,他指出,从来没有哪一届新兵营的战士尚未正式出师,就直接承担驻防重任、执掌军权,更何况这次他们要统领的是厄斯的三十五万大军。
于生澜立刻回应道:“蔡长官,我正想跟您说,请您出山!就以盘刹为考卷,为我们指点迷津!”
蔡心蕊:“……”
新兵营全体教官与长官团也不得不举家前往厄斯,推行“实践与理论相结合”的全新教学模式。所有新兵在驻防实操中打磨战斗技术、熟悉指挥体系,并与厄斯本部驻军开展平等切磋,时不时出兵镇压暴乱的厄斯军团,进行真正的和平实战。
原本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质疑,随着盘刹边境防线的加固、新兵实战能力的飞速提升,慢慢烟消云散。
丁天仇从盘刹回到他的驻军之地角码湾时,一路上寒着脸,一言不发。
邵淑君站在他身旁,看到他表面无事,其实气得垂在裤边的手指头都不停哆嗦。
只杨忠宝听闻此事,忍不住幸灾乐祸,抚掌大笑:“该!丁大头我让你分不清敌我好赖,当初帮着于生澜将我赶出了机研组,现在怎么样了?!兴高采烈去剿匪,灰头土脸空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