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张吉惟拍了拍于生澜的肩膀,忍不住安慰他:“也许真没回来。都奎深他们要是敢跟我们硬刚,当初就不会让咱们轻易把灵榕带走,现在更没有勇气窝藏灵榕。”
于生澜却摇了摇头,面无笑意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望着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还有此刻空空荡荡的会议大厅,眼神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戏谑。
他知道灵榕回来了。
他不仅知道,还确信灵榕此刻就躲在哪个角落里,正瑟瑟发抖地关注着这里的一切。
娄威宏刚才的那一出举枪自戕,看似挺身而出,大义凛然,其实不过是一场表演,一场作秀。
“张叔,您不是很好奇神罚的威力吗?”于生澜亮出了藏在衣袖里的机械手臂,它经过半年多机研组的改造和创新,现在竟变得人机合一,唰的一声脆响,从袖中蹿出,包裹在铁拳之上,与人的手臂稳稳贴合。
“确实好奇,”张吉惟笑道,“怎么,要给你张叔演示一下?”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厄斯首都的上空。娄威宏坐落在郊区的将军府邸,今夜灯火通明,护卫兵林立,然而,越是安静,越是透着股风雨欲来的死寂。
“轰——!”
毫无预兆的一道刺目的银色光束,撕裂了夜空,宛如神明的惩罚之剑,直直劈向了娄府。那光束中蕴含的恐怖机械能量,让驻守在府邸外围的多名厄军,瞬间陷入了恐慌。
“是外星人!外星舰队打过来了!”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凄厉地喊了一嗓子,原本严阵以待的厄军防线瞬间崩溃。
然而,他们猜错了。来人不是乘坐着航空母舰,而是坐着大炮车将娄府层层包围,那不是外星人的炮火,而是于生澜那只经过半年改造、人机合一的机械手臂“神罚”,第一次应用在张吉惟部下的A军之中。
“各位厄斯军人请注意!现怀疑火星逆贼藏匿于你方府邸,立即有序撤离原地,并交出主将娄威宏!若拒不从命,格杀勿论!”
伴随着天降命令,“神罚”炮火的无情倾泻,整座娄府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化为一片火海。
戴有同款机械手臂的军队如黑色的幽灵般从四面八方涌出,他们是张吉惟麾下的正规军,动作整齐划一,火力凶猛得令人绝望。
厄军被打得东躲西藏,丢盔弃甲,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只能绝望地举械投降。
“于生澜!你疯了吗?!要开战,总得师出有名吧!”娄威宏双目赤红,顶着漫天炮火冲出了府邸,试图制止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他刚露面,迎面而来的便是“神罚”毫不留情的锁定。
站在炮车上的于生澜,将一纸蓝头文件掷于地面:“娄威宏,你伙同蒋慕川、寇振标私造人皮面具在先,策划刺杀丁天仇在后,又买通王荣与李兰窃取我A军情报,安插钉子在联盟军里为你传递消息,更囚禁张德仁与法子容,多次与火星人私交甚密、买卖军火材料——我军事法庭皆有确凿证据!”
“你,你血口喷人!”娄威宏震怒道,“联盟军的事你懂什么,除了养猪与抢妻,你还干什么了?!”
“他不清楚,那我呢?”丁天仇缓缓走出暗影,与娄威宏对峙。“这笔账我早就想与你清算了。”
“好,好好,”娄威宏看到他现身,忍不住嗤笑,“你们趁我来首都开会,离开我军阵地,故意杀我一个措手不及,然而你们这算盘打错了,我百万厄军皆由我父亲号令,都是我的兵,我一声令下,所有首都厄军——”
轰隆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来自上空,再度震得地面发颤,半截坍塌的楼墙带着火星,轰然倒塌,飞溅的尘土混着浓烟翻卷着扑开,将喊话的人呛得生生顿住了声。
暗红色的火光里,黑色机甲军团的脚步声整齐得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于生澜与丁天仇对视一眼,各自举起机械手臂跳下炮车,一步步朝着烟尘深处逼近。
“娄威宏,杀无赦!”
冷峻的命令通过机械扩音器在战场上空回荡,那是于生澜下达的绝对旨意。滚滚烟尘被手臂机甲喷射的气流冲开,浑身浴血的娄威宏,被下属搀扶着,肩甲已经被炸开一道狰狞的豁口,深黑色的血珠顺着头顶缓缓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不断向他发起冲锋的两台战斗机甲,掌心里的通讯器几欲变形,方才那通死刑的命令发出去不到半刻,他精悍的武装部队便齐齐投降在神罚之下。
“我,我的百万雄师……永不退却,”娄威宏声嘶力竭地嘶吼,猛地抽出后背挂着的长枪,疯狂地朝A军射击,“你们这群水星逆贼!灭我国家,夺我山河,抢我妻子,杀我将士!今日,我娄威宏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们——”
话未说完,一声震天轰鸣炸开,娄威宏拼尽最后力气引爆了藏在府邸密室的自爆装置,滚烫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于生澜和丁天仇同时侧身抬臂启动机甲护盾,刺眼的白光吞没了半片废墟,连暗红色的火光都被压得黯淡下去。
于生澜伫立原地,机械臂缓缓抬起,粒子炮已完成充电,只听一声轻嗡,耀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迎面扑来、疯狂向他射击的身影。
娄威宏的肉身当场四分五裂,化作烟尘,原地消散!
高楼林立的将军府邸,连同象征着厄军希望的年轻将领娄威宏,就在这个晚上,一同被炮火吞噬。
厄斯军界风云突变,在天赐军首领于生澜与联盟军首领丁天仇的赫赫声威下,娄威宏身死名灭,一夜之间,便落得个一无所有,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