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它们的叶子不也黄了吗?”
“噢!原来如此,”丁天仇点了点头,“原来植物也到了休眠期。”
……付一梦心想这可真是个大少爷,连春耕秋实都不懂。
他没接话,只是把最后几个散落的乒乓球捡进筐里,又拿抹布仔细擦着球台边缘的泥渍。
丁天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微微翘起的唇,擦桌子的动作训练有素,白皙的手指但根根骨节分明,一看就是非常擅长劳力的人。
“你靠这个赚外块吗?”
“嗯?”付一梦没懂。
丁天仇指了指他手上的活儿:“这个。”
付一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明白了过来,摇头笑道:“没有,是他们要去上拳击课了,来不及清理,等明天来玩的时候,又得先打扫案板,每回玩的时间都不够呢。”
“你管他们,”丁天仇说,“你又不是他们的仆人,不给他们干活。”
说着就抢了他手里的抹布,而且一抢就得手,顺势撇到旁边的花坛里。
付一梦措手不及,扭头看着小抹布呈抛物线状不知所踪。
“我正好也想打一下乒乓球,”丁天仇从兜里掏出一对儿崭新的球拍,“你跟我玩会儿?”
“好啊!”
付一梦忍不住欢欣雀跃,原地跳了起来,他从丁天仇那里接过球拍,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你这些天一次没玩?”
“他们让我试了,但我打得不好,蒙奇说我像在炒菜,铃兰说我是在铲地。”
“这没什么难的,”丁天仇一下下往高空抛着一颗乒乓球,“能打到对方接不住,并且能接住对方打的球就行了。你准备好了吗?”
“嗯!”
丁天仇左手捏着球,往高空一扔,右手手腕轻轻一抖,球拍顺势向上一扬,那颗黄色的小球便带着清脆的弹跳声越过球网,稳稳地飞过付一梦的头顶,飞向遥远的地方。
丁天仇:“……”
“你等一下!”
付一梦转头就跑,这些天愣是被捡球练出了短跑时速,他很快跑到了八百米开外,捡回了球,再跑了八百米回来,双手抚在案板上,喘了几口气:“我没接住,你再来!”
“嗯。”丁天仇在他跑这一千多米时,就反复整理手指。
你劲儿这么大干啥玩意?!是让他捡球的吗?
“你等着哈,看准了。”
丁天仇握紧球拍,这回用他吃奶的力气,小心翼翼地拍了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球是碰到了,却像个憋气的球,软软地跃过中间隔档,缓缓地朝着球台边缘飞去。
“啊!”付一梦的球拍子打到了球,球以同样绵软的速度跃过了中间拦网,丢给了丁天仇。
丁天仇拿捏准了这力道,就像蚂蚁拨弄琴弦似的,又一次轻拍那个球。球依旧有气无力地越过拦网,滚到付一梦的球拍前。付一梦也再次轻拍回球,望着球慢悠悠跃过网时,他忍不住笑了。
“丁总,你这太迁就我了,对你来说这也起不到锻炼的效果呀!”
丁天仇心想我什么时候靠打球来锻炼?我都是举重不断加码的人。
“没事,劳逸结合,偶尔换一换这种运动,有益身心!”
“咱稍微给点儿力度吧。”付一梦甩了甩胳膊,这回球来的时候,他用力挥拍,看着球一跃而起,在案板上腾飞,脸上现出了笑容。
那球带着一股冲劲越过拦网,丁天仇眼神一凝,手腕轻巧一转,球拍看似随意地迎了上去,只听“嗒”的一声脆响,球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带着一道刁钻的弧线,贴着球台的边缘飞速落下,堪堪擦过白边。
付一梦急忙跨步去救,身子几乎后弯腰,探到了球台外,球拍勉强碰到球,却没能控制好方向,球擦着拍边飞了出去,远远地发出一声脆响。
“好球!”付一梦转头就去追,“丁总,这才对嘛!刚才那几下跟哄孩子玩似的,现在这球才有味道!”
丁天仇放下球拍,拿起桌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嘴角噙着笑,感觉这一场运动下来,对他来说一滴汗没掉,付一梦能跑个全马。
他仍旧在心里盘算着打法,等付一梦再次发球,他计算着付一梦能承受的力度,故意放缓了几分节奏。
球在球台上来回跳跃,时而轻柔如羽毛,时而又在案板上激烈地旋转。付一梦打得兴起,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越发觉得丁天仇的球路难以捉摸,明明看着力道不大,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改变方向,让他扑救不及。
又一个回合,付一梦看准来球,猛地一记扣杀,球如流星般直奔丁天仇反手死角,他心想着这一下总该得分了,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神色,却见丁天仇不慌不忙,脚步微错开一步,手腕轻轻一抖,那球竟像是被磁石吸引般,擦着球网内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落在了付一梦那边的球台上。
“诶呀!”付一梦拍了一下大腿,有些懊恼又有些佩服,“丁总,你这手感也太神了!球还会拐弯!”
丁天仇笑道:“你进步不少了。”
“你等着,我接下来要给你全力一击,一定要把这局扳回来!”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丁天仇的站位,身体微微压低,如同蓄势待发的小豹。
丁天仇见状,嘴角像是压不住了,也调整了姿势,重心下沉,手腕灵活地转动着球拍,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
他们在底下玩得难解难分,殊不知到了一节大课结束了,两边教学楼里,无数厄军A军战士们,都纷纷举起了望远镜,看着底下乒乓球台这一幕“对决”。
“咱们厄军十万人,统共就有这一个Omega了,他丁天仇都不放过?!”
“害,那付一梦是水星人嘛,早晚都要回去的。”
“他真是水星人嘛,我看不见得,问了他几次,他都说是厄斯人。”
“厄斯养大的水星人,看他自己怎么想了呗!”
“就连我们这一个Omega独苗,丁总都要回收吗?明明他们Omega战士有三千多人。”
“小梦长得挺好看的。”
“能有多好看,没有咱们灵榕大统领漂亮。”
“他顶多算个小美人。”
“灵榕被养猪佬看上了,丁天仇再牛,也不敢跟于生澜争啊,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我以为他是娄少将的弟弟,才不敢追的,没想到要便宜丁大头了。”
“他真的是娄少将的弟弟吗?”
“娄少将说不是。”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他们这对儿稀奇的“恋人”,只梁瑜琪和陆离也通过望远镜看向他们的主将,感慨他的不务正业。
正准备下去叫停或是打个电话提醒,忽见丁天仇把球重新抛起,这一次他全神贯注,当球快要落至合适高度时,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个发力,球拍准确地击中了球的中部。
小球“嗖”地一声飞了过去,带着势不可挡、来势汹汹的惊人力度,付一梦的眼睛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兴奋。他一边向后倒退,一边追着球跑,可左右手接连挥出,都没能接住,一时情急……竟用脸去接球了。
只听“梆”的一声,球打在了付一梦的眼睛上,他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打倒在地。
“小梦!”
丁天仇浑身一顿,扔掉球拍便冲了过去,拦腰抱起付一梦,飞快地奔向医务室。
联盟军营里响起了从未有过的、充满团结共振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