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娟的呼吸先变得更深更长。她搭在女儿背上的手松了些许,眉头舒展开,整个人往枕头里陷了陷。
女孩的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蜷缩的四肢伸开了一些,紧攥着陈芸娟衣角的手松开了,眉头一点一点抚平。
等女孩睡醒再说吧。
宋昕收回魔力,转身回到了纯白空间。
昨天抓到的诡异还关在魔法牢笼中。与上一个一动不动装死的诡异不同,这个诡异从进入牢笼开始就在疯狂挣扎,上蹿下跳,如同毫无智慧的野兽,凭着本能行事。
宋昕走近牢笼,隔着魔力构筑的栅栏观察它。诡异浑身缠着灰色的雾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每次撞上牢笼壁都会被弹回去,翻滚几圈后又重新爬起来,继续冲撞。
它没有恐惧,没有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欲。
宋昕抬手,魔力从掌心涌出,开始分割研究。
它与表弟身上的诡异有着很大的不同。
那个诡异的构成的负面情绪以愤怒为主,忮忌与贪婪为辅,这个诡异同样以愤怒为主,但其余的情绪并非那两种。
恐惧。
宋昕皱起眉,继续剥离。魔力丝线深入诡异核心,一层一层拆解,将每一个结构都仔细检视。诡异在她手中剧烈挣扎,雾气不断翻涌,试图冲破魔力的束缚。
直到诡异扛不住魔力的波动,被彻底净化,宋昕都没有找到藏在上一个诡异核心处的病毒数据包。
宋昕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牢笼。
初中生把所有罪行都包揽下来,唯独否认游戏的来源。那个游戏的数据结构,无论是这个初中生还是那个嫌疑最大的高中生,不可能是普通学生能编写出来的东西。
如果游戏背后的势力就是制造诡异的势力,那这个诡异的核心处应该也有病毒数据包才对。就算结构不同,至少应该留下某种标记或者痕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而这个诡异是她亲眼看见从初中生体内出来的,被她一路追到了陈芸娟家,中间没有其他存在来得及插手。
为什么新的诡异核心内没有病毒数据包?两件事为什么会同时发生在她身边?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引导她往某个方向走?
宋昕不能确定威胁初中生顶罪的,和利用游戏揽钱的,是否为同一组人。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是两方同一组人,事情还简单一点。抓到一个,顺藤摸瓜,总能揪出背后的东西。但如果是不同的两组势力,无论这两方是否为合作关系,都会让调查难度骤然增加。
事情越来越复杂。
宋昕叹了一口气。
游戏那条线,要重新查了。
等姥姥回家,见宋昕这么早就起来了,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姥姥把袋子放到门口柜子上,袋子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和豆腐,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她弯腰换鞋,抬头又看了宋昕一眼,“放假怎么不多睡一会。”
宋昕心虚地笑了笑,走过去帮忙把菜从袋子里往外拿。青菜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豆腐装在保鲜盒里,盒壁上凝了一层水雾。她把豆腐放进冰箱,随口说一会要出门一趟。
姥姥点点头,没追问,转身去厨房接水洗菜。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的,姥姥的声音从水声里传出来,问她准备坐几点的车回校。
宋昕想起昨晚的事,决定早点回学校。
“今天下午的。”
姥姥关上水龙头,准备做饭。
“早点回去也好,路上不挤。”
她看了宋昕一眼,又让宋昕把舅妈买的那些水果和甜品拿着。宋昕推拒,但姥姥不听她的,转身就拿起几个塑料袋,把茶几上的水果和甜品一样一样往里装,放进皮箱里。
“带着,分给室友吃。”姥姥语气不容拒绝。
宋昕接过来,无奈地应了一声好。
一直等到十点多,她才再次传送到了陈芸娟家。
白光散去,客厅的景象在眼前展开。窗帘拉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板上有拖把拖过的水痕,还没完全干透。茶几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垃圾袋都是新套的,陈芸娟出门前把家里收拾过了,唯有球球还在呼噜呼噜睡觉。
陈芸娟已经去店里了,家里只剩她女儿一人。
女孩房间的门开着。宋昕走过去,看见女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她将降低存在感的魔法取消,魔力的波纹从身上散开,像一层薄纱被揭开。
女孩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宋昕,眼睛慢慢睁大。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