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沈玉玺看着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回应那个称呼。

“我的能力是情绪感知。”与钟雨涵的激动不同，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钟雨涵脸上，慢慢叹了口气。“萍姐她可能向你简要介绍过作战队的功能，但我要说的是，我所带领的第四小队与其他小队截然不同。”

她站在原地，轻轻晃了晃头。马尾随着动作晃了一下，那束火红的头发在光线里晃出一道弧线。

“第四小队是唯一的特编小队。队内的每一位成员都经过与诡异改造，也包括我。”

钟雨涵站在原地，听着。

沈玉玺的能力源于一个能吞吃人类情绪的诡异。改造到人类身上之后，她的副作用就是自身的情绪缺失，直白点说，就是情商低。

她用自身的情绪，换来了感知其他人或者诡异的情绪的力量。

她并不是自愿的。

十八岁那年，她和其他人被那个情绪诡异抓住并圈养。当时的她一边积极自救，一边保护其他人，与诡异周旋。诡异被她耍得团团转，勃然大怒，意图直接吃了她。好在官方来得及时，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

她伤得很重。除了身上的伤，还有诡异对她精神上的摧毁。但她不想死。强烈的求生意识下，她与诡异的残留力量结合，加上官方的帮助，她活了下来。

代价是，这一头火一样不能染色不能剪断的头发。

以及，失去了十八岁之前的全部记忆。

沈玉玺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站在那里，背对着窗户，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失忆后，她去查过自己的资料。上面没有显示她被拐卖过。只是简单地写着，她来自某个山村，十几岁被‘嫁’给了隔壁村的富户，但她找机会逃了出来，然后自己打工养自己，勉强活到了十八岁，而后遭遇了诡异。

活下来后，官方看中了她的能力，以及她与诡异周旋时展现出的智慧和勇气，将她特招了过来，成为官方的作战成员。

某方面来说，她是第一位与诡异改造成功的人员。

因为她的存在，官方又救下了无数个被诡异控制的人。这些人有的回到了平静的生活，有的则加入了基地，成为第四小队的成员。

她也逐渐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队长。

“但做梦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许多。“我偶尔会梦到小时候的自己在唱儿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还有一个更小的婴儿，一边拍手，一边笑呵呵地坐在我旁边。”

钟雨涵的喉头动了动。

“那样充满爱的氛围，”沈玉玺看着她。“不像是会把我卖出去的。”

钟雨涵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沈玉玺找过梦里的女人和婴儿，但因为其他原因，最终放弃了。

她从来没想过，梦中的婴儿会自己走到她面前。

甚至，即将成为她的战友。

钟雨涵的眼眶开始发酸。她咬着牙，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她不想在姐姐面前哭。她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姐姐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姐姐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她唱的那首儿歌，想问她想不想见妈妈。

而沈玉玺将这些说出来，并不是不想与钟雨涵相认。

“被诡异改造过的人类，虽然会获得特殊的能力，但寿命会大大缩减。”

而作为第一个改造成功的人，她的寿命比其他人更短。

窗外雨声哗哗地响，砸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水痕往下淌。

“十八岁那年我活了下来。”沈玉玺说。“今年我二十二岁。”

她的寿命，

仅剩六年。

钟雨涵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闷得像远处传来的雷声。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屋里光线很暗，两个女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玉玺站在那里，火红的马尾垂在肩侧，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的眼睛看着钟雨涵，安静地等着。

钟雨涵站在原地，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动不动。

沈玉玺看着她这个样子，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她抬起手，落在钟雨涵头顶。

姐姐的手心温热，隔着头发贴着头皮，是钟雨涵等了十几年的温度。

“别哭。”沈玉玺说。

钟雨涵抓住她的手腕，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