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信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会这样到天亮,直到子时更替声响起。
远处的脚步声使他稍稍回神,他心情低沉,眼睛无神的看向声源处。
夜凌弦一袭蓝衣在月光下尽显温润如玉气质,即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显肃立。
齐信闷闷开口:“你来了。”
夜凌弦应了一声,今日上午取了灵器之后,本想与齐信分享一下,未曾想,一回头便不见他身影,不过想想也知道,他得了收纳魂魄的灵器肯定会来这,将他母亲魂魄收进灵器里,更好托身。
他本想让齐信与他阿娘单独待会的,可夜深了齐信还没有回来,他就出来寻他。
夜凌弦走到齐信身旁,缓缓蹲下身,在他手上看到一张揉烂的碎纸,道:“成功了么?”
“成功了,阿娘已经在灵器里了。”
见齐信心情低落,夜凌弦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应了一声,随后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坐下,摘下发间的灵器什么,放在腿间,顷刻间一把蓝身白弦的七弦琴出现在他腿上。
夜凌弦指尖拨弄着白弦,弹奏着他唯一娴熟的一首曲子,鸣仙曲。
在清药宗时,宗主说过琴音可使人心情愉悦,他自知不太会安慰人,略懂一些琴谱。
寂静的夜晚,一人抚琴一人倚听,唯有温和的琴音与水声流转。
明艳的骄阳为整个浮器宗渡上一层金光,拂去夜晚遗留的冷气。
夜凌弦抱着琴靠在树上休眠。
“凌弦,醒醒。”一阵着急的呼喊声,连带着摇晃的动作将夜凌弦从深睡中醒来。
他微微睁开眼,入目的就是林沛一脸着急的看着他,见他醒来就喋喋不休:“看到齐信了吗?我今早想找他,问问他母亲怎么样,却没找到,整个浮器宗都没看见他。”
林沛的话断断续续的进入夜凌弦脑海中,最终化为最简的一句:齐信不见了。
他瞬间清醒,坐起来,观察四周:“他昨晚还在这……”在看到身旁的一封信时,眸光一沉,他捡起那封信,停顿片刻,最终下定决心打开,是诀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