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十字头像]:当然,我手里并无治疗末日病的方法。老板之所以会“请”我,是因为他知道一个治疗末日病的偏方——以异能者的血液和骨髓为供体,对末日病患者进行全血置换术
很明显,小6被这突然的信息量给砸懵了。
[红十字头像]:为了放心让我主刀,老板扣下了秋生当人质——是的,秋生并没有上塔,而是被扣在了老板手里。此外,他还在我心脏里埋下了一颗纳米炸弹。这还是我自己发现的
[红十字头像]:我知道锈金帮的老板从不见人,性格多疑。但是,相信你也觉得,他对我的防备有点太过……已经到了很难说只是在“防备”的程度了
[红十字头像]:你不是好奇我的目的吗?其实很简单
[红十字头像]:我认为,这场手术没有老板说的那么简单。我心脏里这颗秘密的炸弹,恐怕就是为了对我过河拆桥,灭我的口
[红十字头像]:换句话说,老板身边的这位病人、以及即将施行在她身上的全血置换术,极有可能是个不允许任何人了解的秘密
[红十字头像]:作为卷进此事的“当事人”,我必须先下手为强,把老板解决掉
[红十字头像]:而你,现在也已经是蹚了浑水的“知情者”了
小6一脸震撼。
[红十字头像]:……你看,这就是所谓的“好奇心害死猫”
[红十字头像]:我不白拿你的把柄。你把这当做是条件也罢、报酬也罢,无论如何,如果能平安渡过这一劫,我藏匿定位器的手法、包括老板和这场手术的全部秘密,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红十字头像]:所以,欢迎你
[红十字头像]:你现在也是我密谋里的一员了。小猫
读完方兴的断言,小6震撼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恍惚。
[黑梅花头像]:……所以,你藏这个定位器,是想领狼王到老板那儿去抢金船票?狼王,就是你们那个什么“全血置换术”需要的异能者?
[红十字头像]:没错。老板的意思,本来是要我去活捉狼王的
[红十字头像]:但,很显然。把狼王引向老板、让他们两人打起来,对我来说才更有好处
[红十字头像]:我们刚刚取回来的货,就是我刚才说的“全血置换术”的备品。如果一切正常,老板应该会在18到19号左右整理好那些备品,召我去他的“镜宫”给病人做术前准备
[红十字头像]:到那时,我瞒下的这枚定位器就派上用场了
[红十字头像]:而你,也能和我一起确认,老板这么些年藏身的“镜宫”究竟在黑水街的什么地方
小6眼里的光闪了闪,不说话了。
[黑梅花头像]:……好吧,我认栽。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事就说,我会尽力
[黑梅花头像]:顺便问一下。你当初帮我买这台Highway U8,就是为了今天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小6眼里并不是防备与敌意,而是事不关己般的一点揶揄和促狭。
换言之,方兴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对她们俩的塑料同盟并不会有很大影响。
[红十字头像]:……那倒不是。那时候我放任你买副脑,主要是还需要你帮忙看场,怕惹着你,你消极怠工
[红十字头像]:不过,你要这么想也没问题。我的确有事需要你办……就结果论,我确实挟恩拿了你个大好处
收拾完手术器械,方兴最后给小6拔了针,按上压力贴:
“现在,你已经是个谁也不能忽视的大黑客了。好好相处吧,我们。”
……
再一天后,9月15日。
从8号幽谷火并、牧羊犬决定提前封锁西区开始,到现在整整一周,中隔道新建的隔墙终于正式竣工了。
自天顶俯瞰,这道由牧羊犬、工程机械和临时雇工合力抢建的隔墙约有八公里长,主体由通电的五米高铁丝网构成,顶有尖刺、刀片和倒钩,周围牧羊犬巡行,摄像头和探照灯彻夜明亮。
被这道拔地而起的“中隔墙”彻底分割后,东区和西区之间的通道就只剩下了“中央卡哨”这么一处咽喉。而这道中央卡哨,也将在9月17日晚23时彻底关闭。
随着中央卡哨关闭,西区的旧边境设施、主要是“气墙泵”亦将废置。
没有了气墙的阻隔,无光带浓不见人的“白骑士”将会直接碾进西区,迅速吞没建筑、慢慢风化,把黑水街的这一半街区变成无光带的一部分。
在此之前,西区的所有居民都要通过这道卡哨搬进东区。
……早五点,大量的西区居民已经拖着行李拥挤到了卡哨门前。是时,当班的牧羊犬和锈金帮K组的人还没有到全。
六点,在牧羊犬的广播和哨声里,卡哨的大门缓缓打开了。大门两侧的铁栏杆上,和罗马塔那边同款的复杂花纹如同河床,奔流着人造的晨光。
随着西区居民开始过卡,锈金帮K组负责内部转播的人员亮起了颅侧灯,开始让平台机工作。
而在转播的另一端,方兴、大9、老8、小6正在别墅的会客厅里共进早餐。
“人开始往东区进了。”一周下来,大9也习惯了方兴这种边吃边唠的草台班子会议,整个人松弛了不少,“哟,头一波好多熟面孔,都是有点积蓄的人……也是,好住处要先抢的嘛。”
方兴默然。她一眼就看见有西区人凑近K组的成员,悄摸摸地塞了种什么兴奋剂过去。
在这名K组成员的指示下,这人到旁边重新录入了信息。很快,她就脚步轻快地领着自走行李箱走远了。
老8一边看转播,一边把肉包塞满了腮帮子:“狼王真-真会趁这两天,对大夫下-下手吗?”
“很有可能啊。”大9正色,“卡哨开了,狼王不就能到东区来了?正好这两天,各方都乱……咱们可得先做好准备。”
她随即看向方兴:“大夫您放心,这两天我们会轮班24小时守着您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保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方兴喝粥。
——说实话,狼王会袭击她的可能性不大。在能通过定位器确定老板的藏身处之前,狼王大概率会一直放着方兴自由活动,以锁定“镜宫”。
但就在方兴冥思的时候,突然,小6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狼王!”
方兴一怔。
转播画面里,伴随着人群的骚动声,西区人中间分海般让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和初见时一样,穿短打、披毛领大氅,自白霾中影影绰绰地浮现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人。在她旁边,那个开面馆的老杨太太正老大不情愿地给她拽着,看样子,还在叨叨地数落她害西区封锁提前。
做转播的K组人调近了镜头。狼王的画面放大、再放大,看得到她正在跟老杨摊手:
“……所以说,你都活到这把年纪了,犯什么矫情要殉店?多大点事儿。店庆嘛,不还是煮面给人吃,在东区这边煮不也一样?想要仪式感,那就干脆办大点儿,直接给你们全黑水街当散伙饭不行吗。”
说着说着,这两人就这么一起走到了卡哨门边。
“胡……”一个牧羊犬凑上前去招呼狼王,被旁边的同僚怼了一下,连忙改口,“狼王。你这是打算……”
“啊。”狼王回过头来看她,“我是来登记上塔的。”
“——远疆号要撤走了。看在之前的合作份上,最后一单,他们给钱给得很大方。”
“有钱,那我的狼崽子们引渡,我也就不操心了。等他们安顿好,我就跟你们上塔。也算结了这段缘分。”
“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吗?哈哈!放心吧。这样。”
“在那之前,我可以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住在你们局子所在的梧桐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