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茯苓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她本是为了给师兄报仇才留在京城,可如今仇没查到,还被各种案子缠得脱不开身,虽然对这个便宜兄长,陈茯苓没有太多的感情,但现在却迟迟没有线索,还要让他“名正言顺”被皇帝赐死,凶手怕是乐不可支。
回到皇城司,陈茯苓看着一屋子舞刀弄枪,大字不识几个的属下,顿感焦头烂额,这些同僚平日里和她交集不多,见她皱眉,竟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沉默好半晌,才有人小声建议:“要不......随便抄一篇?”
但很快被否决:“不可,那些书生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了就我们几个这水平,要是抄到大家之作,不被笑掉大牙才怪。”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陈茯苓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人,只是不知他是否乐意。
之前见他在诗会上怒怼程将军,若是告诉他这案子能对付程将军,说不定他愿意帮忙。
虽然心里极其不愿和这心思难测的家伙打交道,但眼下似乎别无他法,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
陈茯苓硬着头皮想去找沈文平,突然愣住,她并不知沈文平住在何处啊?
她立刻命人去户籍司查 “沈文平” 的名字,可没过多久,属下回来禀报:“大人,户籍库并无此人。”
“怎么会没有?” 陈茯苓皱眉,“是不是你们登记漏了?”
负责查户籍的小吏吓得 “扑通” 一声跪下,脸都白了:“大人明鉴!不管是进城暂住还是常驻民,我们都会一一核对文牒,绝无遗漏!您…… 您是不是在查逃犯?这跟我们没关系啊,常驻人口的信息我们都仔细核对过!”
他们生怕陈茯苓给扣上 “私藏罪犯”“勾结逃犯” 的罪名,一个个跪得笔直,头都不敢抬。
怎么动不动就下跪?陈茯苓头疼地往旁一躲,她不想为难小吏,便含糊道:“不用了,只是找个熟人,或许是我记混了名字。”
结果还没说上几句话,这时户籍司的主事谢观走了过来,递上了卷宗:“陈大人见谅,这案卷前两日才送来,不巧还在我这审着,听闻您来探查,这赶紧给您送来,陈大人这是在查什么人?需不需要下官帮忙?”
陈茯苓无奈,只好道:“不是查逃犯,只是找个朋友…… 算了,多谢。”
“城西春意楼......”陈茯苓念叨着走出户籍司,就愣了说曹操曹操到,沈文平正坐在街角的面摊前吃面,碗里的面条堆得老高。
没想到她弗一出门,正是说曹操曹操到,正好见沈文平坐在一个摊面上坐着吃面,却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面,不像在吃面,倒像是在玩面。
她抬头望了望日头,此时是申时,前不着午饭后不着晚饭,为何这个点用膳。
疑惑地摸了摸头,绞尽脑汁想着去套近乎:“沈兄,好.....好巧,怎么这个时候用膳。”
沈文平看了他一眼,无语的低下头,继续用筷子搅弄着面条,显然是懒得解释。
好吧。
陈茯苓只得放弃寒暄,转变对策,搜肠刮肚地夸起沈文平,她自以为已经将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简直将他比作文曲星下凡了。
只可惜看来并不奏效,沈文平终于放过那碗可怜的阳春面了,将筷子一放,面无表情得看着她:“说罢,要我作甚。”
陈茯苓和面馆老板一同松了口气,陈茯苓立马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通,但很明显,以案件的复杂程度,以她的语言表达能力,有人没听懂。但幸好,沈文平不亏是才子,她如此磕巴的表达,居然听明白了,陈茯苓觉得自己自从上京之后,进步了太多。
沈文平冷不丁问道:“太子没在皇上面前帮你转圜,你不恨他?”
陈茯苓一愣,不明白他突然提起太子是何意,于是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她没有回答。
“如果给你选择,换一个人投靠如何?”沈文平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道:“我看长平公主就很不错,起码她不会让手下的人送死。”
陈茯苓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可公主并不在京城,我投靠谁去?”
“那若是公主在京城,你会选她吗?” 沈文平追问。
陈茯苓更懵了,这就像小时候被人问 “你更爱师傅还是师兄” 一样,本就没什么可比性。
于是她又想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可沈文平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刚才还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就往前面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生了气。
“?”
好端端的,怎么坏起来了。
男人心也如海底针吗?沈文平原来是公主殿下的倾慕者么?原先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二人还有这层交集。
不,也可能只是沈文平单方面拥护殿下,但沈文平平日里怼天怼地,一副谁也看不惯的样子,居然有爱慕的女子。
陈茯苓又想到不过公主殿下倾城倾国的模样,又释怀了,也并不是不合理。
陈茯苓脑中乱糟糟想了一堆,发现沈文平已经快看不见人影了,反思自己,连忙快步追上去。
但只不过是二选一没选公主,沈文平就能发这样大的火。
看来是对公主情深意切了,陈茯苓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沈兄....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选公主殿下......我真的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