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余挽舟澄澈透亮的眼睛,李县令长叹一口气道:“老夫已经派了人暗中保护你的家人,你不必担心,好生在大牢里待着,老夫肯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余挽舟被戴着枷锁不方便,却还是强行俯身行了大礼,“多谢县尊。”
等被李县令扶起时,她连忙抓紧李县令的手,飞速划过什么。
大牢里漆黑一片的,刚进去,余挽舟只觉眼前变暗,隐约闻到几许血腥味,就连空气都是湿哒哒的,仿佛有什么东西黏在身上。
余挽舟强忍着不适,跟着狱卒穿过一间间牢房,终于在最里面一间停下,许是李县令的特别关照,余挽舟被独自安排在一间牢房,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刚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在角落里进行五谷轮回,因为隔得远,余挽舟倒是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可光是想象那场面就足以令人窒息。
透过高窗看向外面的天空,余挽舟甚至还苦中作乐般想:等她出去了一定要向李县令提议改善囚犯生活,这牢房太不卫生了!
余挽舟被带走后,江氏眼睛都哭肿了,自家女儿怎么可能会勾结匪徒呢?这明晃晃就是有人恶意诬陷,县尊大人怎么能乱抓人呢!
“这叫什么事啊!”江小妹有一句没说,她总觉得自家最近可能犯了哪路神仙,不然怎么会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县尊大人对咱家舟哥儿这么好,肯定不会让他受罪的,你也别太担心。”看着亲姐这般难过,江小妹也难受得不行,只能这么干巴巴安慰着。
“话虽如此......”江氏更担心另一件事情。
听说大牢里都是所有囚犯们混在一起,舟姐儿不可能不吃不喝,要是被发现了什么......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更别说那牢房苦寒,舟姐一介女子在里面...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想到这里,江氏忍不住悲从中来,甚至对着死去的余父生出了怨怼,当初就不该让舟姐儿扮男装,也不会惹出今日之祸。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余挽舟满脸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个“不小心”把水倒在她牢房里的狱卒。
就在一刻钟之前,这名狱卒口称受李县令的命令来给余挽舟打扫牢房,余挽舟虽有些怀疑,碍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甚至还给他让开了位置,结果这狱卒一个转身把带来的木桶给撞翻了,里面装满的井水全都倒出来。
看着地上还在冒寒气的水,余挽舟意味深长的看向那名狱卒,“当真是县尊大人命你来打扫的?”
早在这人说要给她打扫牢房的时候,她就有所怀疑,奈何余挽舟千防万防,脑子里想遍了各种阴谋诡计,却没想到这人会直接给她的牢房泼一桶冰水。
这是想冻死她!
那狱卒见打翻了木桶,战战兢兢道:“县令大人可是特意叮嘱过,让小的好好照顾您。”
说着,担心余挽舟不相信,他殷勤道:“待会还有棉花被要送来呢!那可是今年新弹的棉花,盖着可暖和了!”
余挽舟心中冷笑:那棉花被怕也被做了手脚的。
面上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万不敢当!学生戴罪之身,不敢叫县尊大人记挂,棉花被就不需要了,小哥自己拿回家用罢。”
狱卒听了一急,连忙说道:“那怎么能行!那可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余挽舟毫不犹豫打断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就这样罢!小哥不必再推辞。”
见余挽舟怎么也不肯再听他讲话,狱卒只好闭上了嘴,默默把牢房打扫完才退出去。
等人走了,余挽舟才有空观察自己的牢房,发现原本石板床上的干草被人撤走了一部分,她用手一摸,发现上面被撒了不少的冰水。
如今天气寒凉,大牢里更是潮湿阴冷,背后之人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到了晚间放饭的时候,余挽舟更是从中吃出了“百泄藤”!
这东西看起来跟寻常青菜很像,轻易分辨不出来,只需沾染那么丁点就会腹泻不止,若不是余挽舟留了个心眼,今夜肯定要中招。
想到这里,余挽舟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大牢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巡逻,她要是吃下了这碗饭,腹泻不止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必然会曝光,如今的她还未成长起来,一旦曝光,势必会落得个头颅落地的下场!
这次莫名入狱,余挽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员外,因为只有王员外才会有理由对付她。
可这一系列动作又让余挽舟迟疑起来。
因为这样一环接着一环,想直接把余挽舟置至死地的手段,以王员外的脑子根本就想不出来。
夜幕降临,牢房中的寒意仿佛要渗透进骨子里,余挽舟躺在光滑的石板床上,把身体缩在一起,上下牙关不自觉颤抖。
月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块矩形的光晕,余挽舟就一直盯着它,心里默背昨日记过的文章。
牢房内静悄悄的,余挽舟还没背完就隐约听到有人在交谈,她连忙侧过身去听。
“唉,听说他家老娘哭得眼睛都瞎了,唯一的小妹也因为跟人打架伤了脸,这辈子怕是找不到好人家了。”
“活该!这还是读书人呢,居然跟那群歹徒勾结,我爹娘就是被山匪给害死的!”
“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