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不停,商船行驶得很快,这本是杨衡被困在船上时最期待看到的场景,可他现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看着这人忽然不说话了,余挽舟满头雾水,刚要开口,范夫子已经看不下去先上前一步。
“世侄,子平这是被匪徒给伤的...听闻你曾在府城时帮助知府大人治理时疫,想来懂点医理,能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给子平瞧瞧?”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看中的学生更优秀,且年纪更小的余挽舟,范夫子神色复杂。
余挽舟好笑道:“范夫子谬赞了,学生并不通医理。”
她还没说完,杨衡已经迫不及待打断,焦急抢过话,“你怎么可能不会医术?之前在府城明明...”
“子平!”范夫子见他开口就暗道不好,直接制止,随后面带歉意的看向余挽舟道:“子平性子急,世侄不要介意。”
余挽舟笑着摇头,“当然不会。”
“学生的确不通医术,仅粗略学过些许皮毛,若子平兄不介意...学生可勉力一试。”
杨衡原本还愤懑不平,觉得余挽舟就是故意看他笑话,见不得他好,结果听到后面这句,让他面赤耳红,什么话都说不出。
范夫子见了暗自叹息,却没有忘记替杨衡答应下来,“那是自然,世侄勉力一试便可,不必有负担。”
杨衡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碍于范夫子在,只能闭上嘴。
等两人回到船舱后,江夫子又不知从哪里走出来,“要不还是回绝了吧,万一没治好,最后反惹了人家不喜。”
江夫子不爱在背后嚼舌根,可按照他的经验,杨衡这个人看着就气量不行,脸上这种地方本来就容易留疤,万一余挽舟治不好,说不定还会遭到杨衡的嫉恨。
当年他若是......也不会被人陷害......
江夫子所说,余挽舟又何尝不知,她可以说是最为了解杨衡之人,她与杨衡根本就不可能有和解的那一天,之所以答应帮忙,并不是她好心泛滥,只是顺手拿杨衡的脸试验之前研制的药方罢了。
这祛除疤痕的方子还是余挽舟在府城的时候偶然想到的,因为身边没有需要这个方子的人,她便没有实践,更不确定效果如何,想来经过医馆大夫的认可,应当不会出太大差错。
幸好余挽舟所需要的药材在船上都能找到,次日就给杨衡用上了。
“船上一应工具不齐全,你先将就用着。”余挽舟把忙活了一上午才制作出来的糊状物体递给杨衡道:“把这个敷在脸上就行。”
杨衡面露迟疑,看着面前绿中带黑的膏状药物迟迟没有动作。
见他没有接,余挽舟挑眉看他,“不信?”
说着,余挽舟就要往回收,被杨衡提前察觉,一把抢过,“当然不是!只是没见过这种...药膏,一时好奇而已。”
余挽舟淡定解释:“船上不方便,制作得比较粗糙,子平兄若是不信,大可不用。”
她又没有欠杨衡,爱用不用!
说完,余挽舟转头就走,她还有书没看呢,没空安抚杨衡那脆弱的心灵。
经过匪徒那遭,大家都心有余悸,是以路途飞速行驶,根本不敢停下。
没几日就到了东川府。
下了船,多日未见的王员外忽然冒出来,拉住余挽舟的手不放,“要不是老夫家里没有适龄的女儿,真希望你能成为老夫的女婿啊~”
余挽舟打着哈哈,“王老爷说笑了,学生不过一介白身,怎敢肖想贵府千金?”
别说她娶不得妻,就算能,她也不敢跟王员外扯上关系,走私官盐可是重罪!也不知道王员外是怎么敢的。
用过余挽舟的膏药,杨衡脸上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再养养肯定不会留疤。
正是这样,原本还死气沉沉的杨衡又支棱起来,望着余挽舟被王员外这般“不舍挽留”,嫉妒得直冒酸水。
奈何自己的脸还得靠余挽舟治疗,他再不平也只能闷在心里,丝毫不敢让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