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余挽舟久久不言,大家忽然想起来,余挽舟似乎出身不算好,普通人家能有一个体面名字已是不易,更别说字了。
纷纷出言解围,“嗐,突然想起来,舟弟年岁还小呢,哪里到取字的年纪了。”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纷纷腌面。
他们其中大部分人甚至能当余挽舟的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余挽舟起身拱手,“在下忽然想起来,家父曾为在下取过一字‘攸宁’。”
本想着给余挽舟解围,结果却听到余挽舟的字,都是读书人,一下子就猜出了这字的来由。
“‘君子攸宁’,与挽舟之名相得益彰,却为好字!”
“是啊,尊大人爱子深切,我们都是及冠之后才有的字......”
余挽舟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在为方才的事情感到歉疚,但她并不在意,全然收下了这些夸赞。
“诶,怎么都聚在这里,快来看我家大胖小子!”齐飞飞磨了许久才从媳妇那把孩子抱来,紧赶慢赶跑到这里来炫耀。
在场的多是生过几个孩子的人,对于这种刚出生的小婴儿早就见怪不怪,碍于齐府的面子,大家只好装作没见过的样子,对着小婴儿大夸特夸。
“真是好苗子啊!”
“未来肯定如齐公子一般光耀门楣啊!”
“长得跟齐公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
余挽舟也跟着凑上前,这么小的孩子,连眼睛都没睁开,她根本夸不出什么,只好干巴巴道:“这孩子一看就很壮实。”
齐飞飞听了后连声应和,“那可不,我家媳妇生了一整夜才生出来的!连接生的稳婆都说没见过这么壮的小子。”
齐飞飞笑得牙不见眼,丝毫没把其他人的话放在心上。
当了爹后,他明显更在意自己孩子的健康,别的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虚的!
院子里再说烧足了炭,小婴儿身体终究是吃不消,很快就被随来的婆子带回后院,等到了吉时才又被短暂的抱出来。
酒过三巡,平日里再端庄持重的学子也化为村口的碎嘴婆子,说起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
余挽舟倒是没有喝酒,而且她年纪小,大家只要看到她那尚显稚嫩的脸就说不出口。
为此还有人取笑她,“往日看攸宁老成持重,总以为攸宁与我们差不了几岁,谁能想到攸宁如此年少啊!”
余挽舟谦虚道:“过誉了。”
这人说的也不算假话,若加上她前后两世的年龄,的确与他们差不多年岁。
余挽舟垂下眸子,默默抿了口茶,眼尾上扬,满心惬意。
“说起来杨子平最近与范老爷家的闺女打得火热啊,怕是好事将近~”
杨子平?杨衡!
余挽舟猛然回过神,碍于在场这么多人,只能装作不经意问道:“不知这位兄台所说的杨子平是何人?范老爷可是槐杨县的那位举人老爷?”
一开始说话那学子许是喝醉了,嘴上也每个把门,听到有人问自己,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
“杨子平......就是那个杨衡啊!他......”
余挽舟满脸期待,见这人醉意上头,说话都结巴起来,不由有些着急,却只能循循诱导,“听闻杨衡出身贫寒,自小大字都不识一个,却能有这般学识,莫不是早便拜了范老爷为师?”
那人一个激灵,目光清明了几分,连忙灌了口茶水,险些被呛到,“没,我胡诌的......”
见状,余挽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只好按耐住,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无事,只是与杨衡有些交集,好奇罢了。”
那学子见余挽舟不再追问,讪讪然放下茶杯,之后不管旁人再劝,他都不敢再喝。
好险......
他心有余悸地偷瞟余挽舟。
余挽舟也发觉了这人在看自己,她有些遗憾,只作没发现,莹白修长的手摩挲起茶杯外缘,时不时嘴角扬起,假装在听身边人说话。
院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时而有小厮前去添上,拨弄着使之烧得更旺些。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个别几个已经东倒西歪,桌面上倒还好,不算杂乱,只那酒坛子摆放得到处都是。
一名小厮带着一股冷风从外头进来,笑意盈盈,“少爷!县里放榜了!您中了!”
短短几句话让在场众人瞬间清醒,纷纷揉着醉眼,“什么?怎么这会儿就放榜了!”
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今年县试出榜其实算晚了,要不是赵理闹得那场,按往年早该出榜了。
他连忙抓着那小厮追问,“可曾看到过花源村李文的名字?”
小厮被一众学子围着,心里叫苦,连连作揖,“诸位可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只认得我家公子的名字!”
他可没说假话,这年头认得字的小厮哪里需要在外面跑腿吹风啊!就连他家公子的名字,也是他记了好久才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