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赵理这事,最后一场硬是拖了几日才开始,余挽舟都快在家待不下去了。
“舟哥儿,真的不用娘送你去吗?”江氏满眼期待,手上还拿着给余挽舟准备的吃食。
余挽舟连连摇头,“不,不用了,让姨父陪我去就好。”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余挽舟依然没搞明白江氏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不但变得支持她科举,甚至不再悲春伤秋,郁郁寡欢,整个人精神不少。
余挽舟一开始还以为江氏同自己一样,换了个芯子,结果几番试探下来,发现江氏还是原来那个江氏,只似乎是想开了。
许是江氏变化太多,余挽舟实在不习惯。
她坐上牛车,挥挥手告别家人。
江氏想开了之后,重新拿起绣花针,偶尔也接些活在家做,家里也宽裕不少。
江小妹拿起江氏新绣好的衣服,啧啧称奇,“姐姐这绣工着实厉害!”
江小妹说这话的时候只有满心的佩服,她是真心喜欢这绣工。
说起来,她们外祖母曾经是江南那边有名的绣娘,到了她们娘那,能绣出完整的花样子就已是不错。
江小妹摸着衣服上栩栩如生的花样,心想:姐姐出生时外祖母早就驾鹤西去,所以姐姐能有这么好的绣工,怕是如外祖母那般天赋异禀罢。
“想什么这么出神?”齐飞飞从后面拍了拍余挽舟。
余挽舟不动声色地与他隔开距离,说着与心里的想法完全不相符的话,“听说这场只考诗赋,有些担心罢了。”
齐飞飞听了,原本团在一起的肉更加皱巴着,一副“我懂”的样子,“唉~其实我也是。”
二人并肩行至门口,这里早已排了长长的队伍,两人走到最后面站好。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这场考诗赋,我就不行他一介流民还能稳居榜首~”
诗赋这种东西向来是寒门学子的弱项,赵理并不认为余挽舟一介流民能写出好诗出来。
余挽舟微微皱眉,听出了说话那人是赵理,不过她不欲与这人浪费时间,只作没听到。
她是不在意了,可总有人要舞到她面前来。
似乎是想让她难堪,赵理说完后发现她来了,还特意走到她面前来要她发言,“不知余弟可有话要说?”
余挽舟抬眼看他一眼,旋即道:“不知赵兄想听我说什么?”
对上余挽舟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赵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虚。
可他仍然不信邪,强打着精神道:“自然是说说你如何凭借流民之身力压我们一众学子。”
早在赵理开口时,就已经有人禀告了李知县他们,他们紧赶慢赶,恰好在这个时候赶来,自然也听到了赵理为难余挽舟的话,不过他们都没有出面,反而在暗中观察余挽舟,想听他的回答。
余挽舟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她漫不经心,随口道:“我自三岁启蒙,从此便诗书不离手,你问我如何取得榜首?不过是勤奋使然。”
“流民又如何?当今圣上科举取士不论出身,且不说我一没作奸二没犯科,且日日苦读,如何不能在你之上了?反观赵兄,学识不如人便罢,偏生连做人都不合格,真是悲哉哀兮!”
赵理被说得面赤耳红,却并不是因为羞愧,更多的是因为被当众落了面子。
他指了余挽舟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灰溜溜拂袖而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放下狠话,“且看你能笑到几时!”
见人离开,余挽舟还有些没回过神,还是齐飞飞悄声告诉她,赵理上次落榜的消息,她才明白赵理为何突然闹起来。
原来是没考上破防了。
“这学子言语过于犀利,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啊......”东怀县令紧皱眉头,对余挽舟方才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在他看来,这件事明明可以平和些解决,为何非要说得人家没脸呢?万一那赵理事后报复......
李知县满意得不行,听见老伙计不赞同,连胡子都不小心揪断几根,翻着白眼道:“就你最圆滑!”
“你这人说得什么话呢......”东怀县令也是有脾气的,一点就燃。
淮杨县令见两位老友又对付起来,连声安抚,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安抚好。
说起来,淮杨县令总觉得余挽舟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回去时还忍不住回头去看余挽舟,看到对方负手而立的模样更觉眼熟,心下纳闷: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看着纸上的题目,余挽舟不过稍稍思考,便洋洋洒洒起来。
其实赵理说得也不算是假话,诗赋对她来说的确有难度,毕竟她前世根本没空去学习各种韵律格调,最多背一背古诗,理解其中意思,要她作出一首完整的诗来,简直就是在为难她。
可原主不一样,作为自小被余父教养长大的原主,在诗赋这方面可是下了狠功夫,并且也颇有天赋,很多好句完全是信手拈来,余父曾不止一次感慨原主生不逢时。
想到这里,余挽舟心中隐隐刺痛,忽而灵光一现,一首好诗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