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舟何其敏锐,早在江氏变脸的时候就看出了江氏时对她“不知礼数”而不满,只是她并不在意,本已做好准备要听训,结果江氏的一句话让她瞬间打起精神。
可能也知道自己这样很突兀,江氏说完后感到很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安放。
余挽舟假装不知道,顺势接过话头,和江氏东聊西扯起来。
两人足足聊了一刻钟,而江氏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自己的事情,只能坐在那干着急。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余挽舟提出还想再睡一会儿,江氏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女子,哪里能参加科举呢?万一被发现......”
还未说完,余挽舟就打断她。
“所以娘今日来此就是为了阻止我去曾经科举吗?”
被余挽舟这样恍若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江氏还未开口,就已经在气势上弱了三分。
她底气不足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是为了你好。”
余挽舟本来该生气的,可看到这样的江氏,她发现自己竟一点气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即便事发,按照本朝的律法根本不会牵连到您和玉娘。”
要不是提前研究过本朝律法,确保自己被发现后不会连累家人,余挽舟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氏磕磕绊绊险些被急哭,她根本不是担心自己收到牵连,她只是,只是觉得......科举是男人是事情,舟哥儿怎么能......
可直到最后,江氏也没有办法说服余挽舟,甚至在对上余挽舟那亮得吓人的目光,她连开口都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挽舟年一过就去报名参加县试。
而余挽舟报名后,整日闷在书房,足不出户,徒留江氏每每欲言又止。
“什么?舟哥儿报名县试啦!”江小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江氏在家苦闷,终于还是忍不住来找江小妹拿主意,她苦着脸道:“她根本就不能参加......”
江小妹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是江氏觉得舟哥儿托大,担心到时落榜面子不好看。
“放心吧,就算落榜也不怕,舟哥满打满算才十一吧?大不了多考几次,多少老童生考大半辈子呢!”
说到这里,江小妹心里又忍不住泛着酸水,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能是她生的呢!
才十岁就能曾经科考了!即便落榜了也没关系啊!
江氏心里苦,却什么都不敢说,连反驳都不知道找什么理由。
说担心舟哥儿落榜?可江小妹都说了,舟哥儿年纪小没关系,难不成要说她作为亲娘见不得自己孩子好吗?
见自家姐姐还在忧虑,江小妹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你就别担心了,最差也不过是落榜重考,本来我们这里文风就不行,就算过了县试,府试也没那么简单!”
她男人是村长,以前科举还没有废除的时候,她什么事没听过啊?多得是考到死都考不过的人。
随着朝廷正式下发文书,大虞朝各地都沸腾了,尤其是文风鼎盛的南边,大街小巷全是讨论的声音。
反倒观淮县这边,除了书肆的声音略微好一些,基本没什么人关心这件事。
余挽舟背着一筐抄完的书,步履轻松地走进殷老的书肆。
“殷老,我来还书。”这年头的书很珍贵,是以余挽舟只要一抄完,立马就会送过来,生怕有所损坏。
殷老也是才从京城那边回来,不过他这次回来并不是一个人。
见余挽舟来了,他连忙扬起笑容,上前帮忙拿,“哟,这么沉?你不会全抄完了吧。”
余挽舟腼腆一笑,“这次来除了还书,也是想再借些书 ”说完,她补充道:“主要想借几本关于县试的书。”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强人所难,毕竟县试在即,这些书就算高价也总有人舍得买,反倒是等县试过后,书就没那么值钱了。
就在余挽舟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买下时,殷老开口说话了。
“余小公子太客气了,等着,老朽这就去给你找!”说完,殷老立即转身要去给余挽舟找书。
余挽舟心中一喜,连连道谢,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等着。
这时她才发现,这书肆还有旁人在。
她悄悄用余光瞥过去,发现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比自己大多少,一袭黑衣端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正无聊地把玩手中折扇。
见对方没发现,余挽舟大着胆子往上瞧,略过那暗藏金丝暗纹的袖口,恰好对上那双略带玩味的眼睛。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