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正是那老账房,在这布庄做了几十年的账房,本名无人得知,大家都称其刘老。
赵哥擦着本不存在的虚汗,神色飘忽,结结巴巴道:“这,刘老,他,他她......”
见他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余挽舟心下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着急瞪着赵哥,“快说啊,刘老去哪儿了?你们不会已经招到新账房了吧。”
在余挽舟焦急的等待中,赵哥终于开口,“刘老今早就启程回乡了,掌柜特意喊了自家子侄来帮着处理账务......”
说到后面,赵哥都觉得脸热。
明明那新式的记账方法还是人家余公子提出的,掌柜也答应了刘老要让余公子接刘老的班,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侄子来......
听到这里,余挽舟手下一松,之前抓着赵哥的袖子陡然松开,只留下皱巴巴一角,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握,嘲讽般笑笑,转头便离开。
街上熙熙攘攘与来时一样,可余挽舟早已没了心情,连之前那些围着她的小贩都极有眼色不再往她身边凑。
余挽舟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头仿佛被压着一块石头。
亏她还自以为胜券在握,没成想半路杀出个关系户。
想到出门时,她还信誓旦旦的样子,如今想来,她只恨不得回去抽醒当时那个不清醒的自己。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余挽舟抬眼去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书巷这边了。
由于科举取士的废除,天下庶民的上升之路被阻断,民间更加信奉“读书无用论”,寻常百姓家认为只要把孩子送去学个手艺就已是顶顶能耐人,寻常人根本不会来着书巷买书。
别看如今的书肆这般冷清,可知晓剧情的余挽舟知道,就在明年开年,朝廷重开科举,那些放下书本多年的“读书人”会疯狂涌进书肆,各地由于经营不善而勉力支撑的书肆,会重新焕发生机。
余挽舟摇摇头,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跟现在的她又没有关系。
就在她准备转头离开时,里面走出一个步履阑珊的老爷子,将一纸布告贴在门口。
余挽舟下意识走近去看,发现上面居然写着要招人来抄书!
她心头一跳,连忙去问,“老先生,不知你们都需要抄什么类型的书啊?”
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耳背,只知道面前这唇红齿白的小公子在与自己说话,却听不甚清对方说的什么。
他犹豫了几息,问道:“小公子是来买书的?”
余挽舟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连忙放高了嗓门,指着老先生贴的那布告重述了一遍。
殷老总算听清楚了,他咧着嘴笑笑,“自然是抄四书五经那些科举读物......”说完,他悄悄把余挽舟往书肆里拉,低声道:“小公子听老朽一言,这读书可是第一要紧的事!”
余挽舟只觉心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竭力维持着面上平淡,“是,是吗?老先生莫非有门路?”
殷老笑而不语,只伸出一只手向上指。
余挽舟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偏还要假装不知情的模样,咽了口口水,也学着殷老的样子,低着嗓子道:“敢问老先生,这书肆背后掌柜......?”
在余挽舟问出这句话后,殷老眼睛亮了亮,诧异的看向余挽舟,显然没料到这小小的镇上会有这般敏锐之人。
他难免有了爱才之心,左右也不是什么秘密,殷老也不介意透露一下。
“小公子别看老朽的书肆简陋,这里勉强也算得上燕家的产业之一了。”
皇商燕家!
余挽舟了然。
燕家世代为皇商,产业遍布大虞朝各地,传闻中家族里还出过几任皇后,明明掌握着大虞朝的经济命脉,偏生从不为历任皇帝所忌惮,使得势力越发庞大。
原书中,男主的仕途之所以这么顺,也有他与燕家家主交情颇深的缘故。
如愿看到余挽舟震惊的神色,殷老得意笑笑,拂了拂袖子,将手背在身后,“怎样?要不要来老朽这抄书?”
说实话,余挽舟是真的心动了。
这已经不是银子的问题了,这可是抱大腿的机会!
“不知这工钱如何结算?”犹豫了几息,余挽舟还是问出了这句,抱大腿是很重要,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养家糊口!